“殿下恕罪,委实不胜酒力。”江筎宁恭声推辞。
“一杯而已。”刘奕冷厉盯着她,最不喜人前被驳颜面。
江筎宁无法再拒,只得端起酒盏,闭眸仰头饮尽。辛辣酒液滑入喉间,灼烧食道,惹得她连连轻咳。
刘奕本就有心拉拢江宴父女,偏二人连日刻意避嫌不识抬举,早已惹得他心生愠恼。他素来没什么耐性,索性借机发难。
“姑娘可还记得,上回与孤曾有约,为孤抚琴一曲?”刘奕抬手示意,侍从立时抬一架古琴安放在厅中。
“我琴艺浅陋,恐难入殿下雅听……”江筎宁心慌起身。
“无妨,你为孤奏的,便是世间佳音。”刘奕语气温和,眸子里荡漾深意。
江筎宁浑身泛起寒意,余光悄然掠向崔煜,却见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请吧——”刘奕做了个延请之势。
江筎宁只得缓步行至琴案前,强压下心绪纷乱,指尖落弦,抚起一曲《阳春白雪》。心神不宁之下,竟接连弹错三处音拍。
曲声落罢,刘奕缓缓鼓掌,似笑非笑:“曲意尚可,只是错了三处调子。”
江筎宁面颊绯红,垂首默然。
“孤有规矩,抚琴错一调,便罚酒一杯。”刘奕自起身执壶持盏,缓步走到她身前,将自己用过的酒杯斟满,“错了三处,便当罚三杯。”
江宴见状急忙起身,躬身求情:“殿下息怒,小女本就不善饮酒,可否容下臣代她受罚?”
“孤立下的规矩,岂容随意更改?”刘奕语气陡然生硬,径直将酒杯递至江筎宁眼前,强势逼人。
众人皆看得明白,他分明是有意折辱。
江筎宁咬着唇,骨子里生出几分倔强,伸手接过酒杯,仰头饮下。
刘奕再斟第二杯、第三杯……她强撑着一口气咽下。
“看不出来江姑娘倒是颇有酒量,先前倒是太过谦了。”刘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自顾执盏浅酌。
酒意上涌,江筎宁足下虚软,身形微微晃颤,只得扶着琴案勉强站稳。
刘奕淡淡吩咐婢女:“江姑娘醉了,扶去偏院歇息。”
江宴忙欲上前搀扶女儿,却被刘奕侧身挡下。
“江大人意欲何为?”
“小女醉了,下臣带她回家歇着,多谢殿下盛情款待。”江宴心急如焚,却碍于尊卑礼法,不敢贸然冲撞。
“令千金醉成这般,路途颠簸怎经得起?”刘奕执意拦阻,“便在别院暂住一宿,明日一早,孤自派人送她归府便是。”
他早知江筎宁已有婚约,偏生有意刁难,存心要留她在此过夜,折其名节,拿捏江宴。
“殿下!”江宴急得面色铁青,险些绷不住要以下犯上。
江筎宁昏沉之间,听得父亲焦灼呼声,浅浅阖眸,酒意裹挟神志。
就在此时,崔煜缓缓放下手中酒盏,起身迈步上前。
“崔大人!”刘奕伸手阻拦。
崔煜面色寒冽,抬手径直将他拂开。刘奕被力道推得后退半步,手中酒杯脱手落地,碎裂一地。
刘奕怒火攻心,厉声呵斥:“崔煜!”
崔煜置若罔闻,上前将浑身虚软的江筎宁横抱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