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送洗漱温水过来了。”
江筎宁脸颊血色尽褪,侧首望着身畔安卧的崔煜,敛着气息朝门外低声应道:“暂且搁在门外便可。”
待门外脚步声远去,江筎宁才怯怯挪了挪身子。
崔煜支起身子,凝着她眉眼间绯红羞怯、又带着委屈无措的模样,心头似被羽毛轻轻搔挠,痒意绵绵。
“表哥……算我求你,待名分既定、成婚之后,再这般可好?”她眸中蕴着难言的羞惭与酸涩。
她与崔瑾婚约尚在,名份未改,如今却被他夜夜逾矩纠缠,这般荒唐行径,每每思及,愧疚难安。
他瞧着她娇滴纠结的模样,不忍再逼她,伸手轻轻抚过她鬓边碎发:“是我失礼,不该强人所难,委屈了你。”
说罢,他便起身离榻,从容披上衣衫。
晨光斜斜洒落,勾勒出他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的轮廓。
衣袂缓缓拢上肌理,隐隐可见脊背线条劲挺流畅,风骨天成,那般清绝出尘的形貌,配上浑然天成的绝好身段,风华迫人。
江筎宁目光撞入那幅景致,脑子轰然一片空白,只觉面颊发烫,连忙垂落眼帘,再不敢多看半分。
——
淮阳王侍从登门,来到江宅传话,邀崔煜赴会议事。
江筎宁得知后心头揪紧,前日酒宴上,崔煜为她解围得罪了淮阳王,此番相邀,怕是不怀好意。
江宴亦是面色微沉,拉过崔煜至一旁,压低声音:“世子此去,谨慎为好。”
崔煜从容回道:“大人不必多虑,我与淮阳王有些交情。”
见他随侍从登上了淮阳王派来的马车,江筎宁微微蹙眉,甚是忧心。
思忖片刻,江筎宁想着约见刘先生,从中打探消息,若真有不妥,也好想办法周旋。
——
院子里搭起一座雕花戏台,雅致又气派。
崔煜走入庭院时,见江北一众地方官员皆列席在座,陪侍宴饮听戏。
淮阳王刘奕坐在正中主位,斜倚着锦垫慵懒微阖,正伴着曲声闲听戏曲。
见崔煜来了,刘奕抬手示意身侧空位:“崔大人,入座一同赏曲吧。”
崔煜行礼后落座,听台上名角启唇便是软糯缠绵的戏腔,高低抑扬,婉转回环。
唱戏的花旦水袖轻扬时翩若惊鸿,莲步挪移间温婉生姿,唱腔清亮入耳,尾音拖得绵长。
一曲唱至妙处,刘奕率先抚掌低笑,出声叫好。
席间一众官员见状,连忙纷纷附和,连连称妙喝彩,满院皆是赞誉之声。
台上此人名唤温玉,乃是淮阳王新近寻得,倾力捧红的梨园名角,唱功冠绝京城,寻常人无缘得见其登台。
“周知府,且品品,这出戏唱得如何?”刘奕似随口而问。
“唱腔婉转,韵味天成,下官半生听戏,今日当真大饱耳福。”坐在淮阳王身后的周知府恭维道。
“诸位不妨细细端详,瞧着其品貌不俗。”刘奕唇角笑意渐深。
周知府细看,那唱戏花旦虽风骨不及,可眉眼轮廓竟与崔煜有几分相似。
淮阳王此话明着是闲谈,用意着实耐人寻味,当众试探、暗含折辱。
后排一众官员皆老于世故,看破其中门道,谁也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