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筎宁见这权柄滔天之人弑杀如麻,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恨而无之奈何。
刘奕看了眼屋外村落,语气阴冷诡异:“你应该不想亲眼看着,这全村人,都跟着陪葬吧。”
崔煜伫立片刻,语声沉定决绝:“放过他们,我任你处置。”
刘奕戏谑轻笑,笑意透着薄凉:“孤行事向来斩草除根,不留祸患,怎会轻易放过?”
“你以为杀了全村人灭口,就能掩饰你暴行?我来之前,已写下陈情书,淮阳王若此番暴行公布于众,天下再难容!”崔煜漠然道。
“……”刘奕手持侍卫递来的抹布,不紧不慢地擦拭佩剑上的血。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还想争天下?”
“崔大人,念在你我年少相伴,便给你份薄面。”
“你想要怎样?”崔煜掩去眼中寒芒。
“放过他们,可以啊。”刘奕柔美的脸庞上透着癫狂的笑,“你有两条路,一是归顺孤,二是跪下,向孤谢罪自刎,了却所有纠葛。”
言罢刘奕将手中佩剑,丢在崔煜面前。剑身撞击地面,发出清冽脆响。
崔煜面色并无慌乱迟疑,屈膝跪地,俯身去拾那柄落于地面的长剑。
“请淮阳王一言九鼎。”崔煜眸色淡淡,似不在意生死,他知眼前之人疯狂,不过是设局为他。一切,因他而起。
被暗卫禁锢的江筎宁,望着他跪地持剑的模样,心神骤裂,不住摇着头,嘶哑凄声哭喊:“表哥!不可!”
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江筎宁混沌迷离的心神才彻底清明。父亲已然坠崖生死未卜,倘若再失去他……
“放开我!”她奋力挣动,热泪模糊了双眼。
暗卫见崔煜当真执剑欲绝,只得抗令松了手。
江筎宁挣脱束缚,踉跄扑至崔煜身前,哽咽难言:“表哥!”
崔煜侧头看向泪流满面的她,却淡淡道:“你安心回去,嫁与心爱之人罢。”
江筎宁不肯后退,决绝地抓住那锋利剑刃,除了他……她还能嫁谁?
剑锋划破她纤细的手指,鲜血滴落,刺痛钻心。
崔煜瞥见红艳刺目的血迹,令道:“放手!”
刘奕冷眼旁观,慢悠悠开口:“真是感人至深啊,崔大人竟愿为了一个女人而死,眼光不过如此。”
崔煜强忍疼惜,重重出手击中她后脑,将江筎宁劈晕过去。崔煜递了个眼色,暗卫扶护住她。
见崔煜作势真要横剑自刎,刘奕心头一慌,不由自主上前两步,急声喝止:“慢着!”
莫说淮阳王不想逼死崔煜,纵使再恨再怨……也不敢如此妄为,崔煜乃博陵郡守,又是皇亲国戚,邺国公世子,身份尊崇,若被他所害,必惹朝堂震荡,他的霸业宏图梦也就是碎了。
崔煜动作快如闪电,趁着刘奕不备,反手紧握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剑锋一横,瞬间抵在刘奕脖颈要害之处,将刘奕挟持。
他身姿决绝凛然,大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势。
变故陡生,全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侍卫们纷纷挥剑,却投鼠忌器,不敢贸然上前。
刘奕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急促惶然道:“孤不过随口试探,怎会真的要你性命!快快放下剑!”
崔煜望着地上方旭的尸身,凄冷道:“放他们安然离去,我自会放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