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煜沉思道:“若陛下真有废长立幼之心,便不会召臣入京,想来陛下病重,心力交瘁,已然无力掌控朝局,才让张贵妃与高太尉有机可乘。”
穆亲王神色凝重:“即便陛下无废立之心,我等也绝不能坐以待毙。淮阳王势力日渐疯涨,张贵妃与高太尉从中作梗,长此以往,殿下储位难保,我等再无回天之力。”
大将军刘晗提议:“端缙公主与张贵妃素有交情,常能出入宫中,可托人联络公主,让她暗中打探陛下心意与宫中动向。”
崔煜摇头,以为其不可信任:“端缙公主既与贵妃交好,如今局势不明,恐已投诚淮阳王,岂能为殿下所用?”
穆亲王思量道:“皇宫武门乃是重中之重,一年前由新晋羽林将军薛靖驻守。”
崔煜接过话头:“陇西薛家世代忠良,向来心向殿下,薛靖此人,掌控宫禁兵权,亦可积极争取。”
太子颔首,即刻分头行动,穆亲王出头联合拥护太子的大臣,崔煜亲近守武门的羽林将军薛靖……
十日后,几人聚于东宫,彻夜不眠,反复权衡利弊,商议对策。
唯有破釜沉舟,先下手为强,发动武门政变。
“如今朝堂之上,流言四起,朝臣难辨圣上真伪,人心惶惶。”穆亲王刘袆目光沉冷,语气决绝,“已是生死局,退则必死,进则或有一线生机。”
刘隆连日来辗转难眠,眼中布满血丝:“刘奕乃是孤胞弟,骨肉相连。此番起事,无论成败,皆是手足相残,孤心中难安。”
穆亲王心中冷嗤,向崔煜递去一个眼神,太子想做仁义之君,不愿背负杀弟之名。
崔煜会意,躬身劝谏:“殿下!如今淮阳王一党步步紧逼,欲置殿下于死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唯有一击即中,方能扭转乾坤!”
穆亲王亦适时开口,语气沉重:“殿下,臣等此举,并非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若让淮阳王登基,奸佞当道,百姓必遭涂炭,殿下万不可心软!”
崔煜肃然道:“我等不顾自身性命,不惧株连九族,奋勇而起,再造社稷,难道殿下此刻仍不知进退?”
两人一唱一和,皆是配合太子,演好这场仁君与劝谏的戏码。
刘隆望着二人,沉吟良久,艰难颔首:“罢了,如今行事由不得你我。退则必死无疑,进或许尚博一线生机,便依二位所言!”
计策既定,穆亲王、崔煜又联络了兵部尚书,司刑少卿等十八名正直朝臣,他们一同商定入宫拥护太子即位。
随后,刘隆联合左骠骑大将军刘晗、左羽林将军刘景宏、右羽林将军薛靖及一众将军,率领左右羽林军及太子亲兵千骑八百余人,整装待发,诛杀淮阳王刘奕。
太子假传晋文帝密诏,诈称张贵妃与高太尉挟持陛下,意图谋反,此次政变,以“诛谋逆,清君侧”为旗号。
诸将领对天盟誓,同心同德,匡扶社稷,万死不辞。
而此时淮阳王刘奕,正沉浸在即将被立为储君的美梦里,日日盼着父皇下旨,废黜太子,立自己为新储。
听闻宫中传旨,只当是父皇终于下定决心,心中大喜过望,万万没想到一向懦弱敦厚的太子敢冒欺君之罪造反。
淮阳王当即身着华贵王袍,带着一众亲信,意气风发地策马赶往皇宫。
这日天降鹅毛大雪,漫天飞雪如碎玉纷飞,簌簌落满宫墙檐角,天地间一片素白。
刘奕身着华贵王袍,裹着狐裘披风,一路策马前行,马蹄踏在积雪之上,溅起阵阵雪沫,他全然不顾这彻骨寒意,只觉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已触手可及。
武门之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杀机四伏。
积雪覆盖了城门两侧的伏兵踪迹,太子亲兵与羽林军尽数埋伏在城门两侧,弓弩上弦,刀剑出鞘,将士们屏息凝神。
待到刘奕带着亲信,浩浩荡荡踏入武门之际,厚重的城门轰然合上,将其退路彻底截断。
刘奕心中刚生出疑虑,便听一声令下,刀剑相向,喊杀声震彻云霄,盖过了风雪呼啸之声。
淮阳王大惊失色,这才知晓自己中计,面色骤变,在风雪中厉声嘶吼:“刘隆!你竟敢假传圣旨,设伏杀我!你这贼子!”
刘隆身着铠甲,立于城楼之上,手持长弓,眼中杀意冷寒。
刘奕困兽犹斗,嘶吼着让亲信拼死抵抗,妄图杀出重围。
亲信们拔出刀剑,在雪地里奋力厮杀,马蹄踏过积雪,留下凌乱的蹄印,鲜血溅落在白雪之上,红白相映,刺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