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指腹触摸到头皮的瞬间,云鸾发自内心的感到舒适。
“等会儿郎君给我按按腿。”
“阿蛮可莫要不老实。”
“不敢了不敢了。”
她今天是真的折腾不动了。
替她绞干头发后,云鸾去床上歇着,谢长清则料理家务琐碎。
灶房那边传来响动,橘猫不知何时跑到厢房来,冲床上的云鸾喵喵叫,仿佛想告诉她,那个男人又在偷懒了。
云鸾没有心情理会它,一门心思数钱袋里的铜板。
掐算着半匹青布的价钱和裁衣的工费,还差好大一截呢。
管他的,不够就拿谢长清的束脩贴。
稍后那男人收拾妥当过来,像昨晚那样按揉小腿和肩颈。
灵力温和,一点点洗去了云鸾身上的疲乏。
今晚她老实许多,没再东摸西摸,很快就入眠。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天帮工,李家布施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
除了当地的贫困户前来领食外,也有之前流亡过来的外地难民前来讨食。
布施的饭食极其简单。
粗粮馒头和粥水萝卜菘菜,一点油荤都没有,只管饱就不错了。
云鸾等人麻利分食。
周边有家奴手持棍棒看守,维持秩序,防止领取人争抢。
布施过程还算顺遂。
不过有时候看到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不免叫人怜悯,有的伤痕累累,有的瘦得皮包骨头。
马氏是个热心肠的,偶尔会避着主家偷偷多塞一个馒头给上了年纪的老人。
云鸾胆子虽小,也会故意用身体遮挡家奴视线,怕她得罪人。
一日布施下来,活计要比昨日轻松许多,下工得也早些。
待到申时末,有人过来叫她们去结工钱。云鸾放下手上活计,跟随众人去排队。
从东家手里结了钱银,同村的妇人们徒步回家。
干三天除了正式工钱六十文外,还额外得了十五文喜钱。
血赚!
人们脸上喜笑颜开,都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
半道儿上遇到谢长清前来接人,妇人们又是打趣一番。
马氏笑道:“也就只有谢先生疼人,咱们这一路,可没见谁家男人会来接堂客。”
谢长清温和道:“李家布施本是善举,但外头进来的流民不知底细,阿蛮弱质女流,我不大放心。”
马氏摆手道:“谢先生想多了,我听李家的管事说过,衙门早就关了入寿星关的城门,禁止流民入内,就怕坏了秩序。”
谢长清“哦”了一声,并不关心外头的战乱。
在他的眼里,世间万物都有它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