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妖吸食过日月精华,仅仅用盐和少许茱萸调味,便是凡俗难得的佳肴。
待兔肉差不多烤熟了后,谢长清也不怕烫,徒手撕下一条兔腿给她,云鸾取碗接过,闻着肉香,只觉得口舌生津。
“阿蛮小心烫,若想焦香味儿重些,便再烤会儿。”
云鸾小小地咬了一口,表皮焦香酥脆,咸中带着少许辣,细细咀嚼,比她以往吃过的兔肉要好吃得多。
又小小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肉质透着反常的鲜。她“哦哟”一声,赞道:“这兔子真好吃,郎君是从哪里买的?”
谢长清忽悠道:“是见到一猎户打来,想着入秋了给阿蛮补补身子,你喜欢吃以后多买几只。”
云鸾信以为真。
她哪里知道他天不见亮就跑到贺洲灵境之地捉兔妖,只为满足她的口腹之欲。
那只兔子大半被云鸾吃了,谢长清也尝了些,是要比凡俗之物好吃。
灵境里的牲畜比较养人,当天晚上云鸾果然没有喊饿了,又跟往常那般睡得沉。
谢长清偷偷进她的识海查看,明知第一层识海的记忆会日渐忘记,他还是跟粉刷匠似的努力修复他精心编纂的记忆。
第二层识海里的溪流仍旧平静,只不过业火多了许多,已经有七八朵了。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那些业火会把溪流吞噬,直至变成真正的云鸾。
他也不知道恢复本色后的那个云鸾到底是什么模样,只希望能在她的底色里留下属于他种下的印记——以人为本,慈悲为怀。
其实有时候想想也挺疯狂,他竟然妄图教会一个天性嗜杀的魔学做好人。
脑子简直被驴踢了。
纵使她的底色令人胆寒,他还是义无反顾去拥抱她。
云鸾在他的怀里睡得酣沉,像孩子似的对他十足信任。
夫妻相拥而眠,外头的风风雨雨无法撼动这片难得的安宁,白日谢长清忙着去捉兔妖,压根就不知道九洲玄门的震荡,亦或许是不在乎。
他的画像在玄门里极速传开,一时成为修士们探讨的热门话题。
神农门里的段智瑛震惊不已,纵使先前有所猜测,但凌霄宗亲口否认了的,而今不知怎么回事,又传出那位长清君复活了,简直邪门。
门主司徒空是个精明人,虽然没有亲自参战,却也从其他仙门那里有所耳闻,知晓一些天罡阵的内情。
为了避免受到牵连,他亲自告诫宗门各部,甭管那位长清君是否出阵,神农门都勿要掺和进去,省得惹一身骚。
孙琅显然备受冲击,因为亲眼见过谢长清,他私下同段智瑛道:“倘若寿星关的那位教书先生真的就是长清君,那也太不可思议了,据传他离飞升只差一步之遥,何至于弃了修道做起凡人来?”
段智瑛捋胡子,困惑道:“此事我们素来保密,也不知是怎么走漏消息的。
“其实我也不大相信那位教书先生就是长清君,因为太音寺的天罡阵是出了名的厉害,且当时长清君又是跟夜罗刹被镇压到一起的,他若要活着出阵,不仅得杀夜罗刹,还得避开天罡阵的雷电击杀。
“一个血战了三十三天的大能,就算他再有本事,当时的情形对他而言也是绝无可能。”
提起那场战役,孙琅不由得心潮彭拜,附和道:“师兄所言甚是,如今回想当时看到那人的模样,根本就无法把他跟曾经的玄门天骄联系在一起。”
段智瑛提醒道:“既然门主警示过宗门里勿要乱传长清君一事,你我当该谨言慎行才是,省得惹出祸端来。”
孙琅点头,“我明白。”
凌霄宗那样的剑宗神农门招惹不起,并不想去招惹是非。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近来整个玄门圈子都在讨论这事。
一些闲着没事干的修士纷纷去往凌虚山一探究竟,一时间戎洲热闹非凡,上空飞来飞去,全是修道者。
无极门主持玄明道长张谷一跟谢长清曾是旧友,无意间听到他出阵的消息诧异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