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多年前。
那时的谢长清桀骜得不知天高地厚,与今日这般如出一辙。
“我那个熟悉的少安,似乎又回来了。”
谢长清看向他,眼神里没有情绪。
李南风叹道:“不管怎么说,怀元总归是你的师父,少安得饶人处且饶人。”
谢长清轻笑一声,颀长身姿在冷风里如一道永不折腰的标杆。
“太师祖,九洲玄门可曾放过我?”
李南风沉默。
谢长清:“我步步忍让,他们步步紧逼,你告诉我,什么才是仙门所谓的正道?”
李南风耐心道:“少安可舍得你曾苦心修道得来的一切?
“一千多年的日日夜夜,无论严寒与酷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耗尽心血去修的这条道,难道就这么弃了吗?”
谢长清望着黑云翻涌,“谁也救不了我。”
“少安……”
“我曾在地宫里自救过,可是我失败了。三百多年的日夜,我无数次尝试救自己,忘了十二洞仙门的背刺,可是我失败了。”
听到这话,李南风的心揪了起来。
谢长清问他:“太师祖,你告诉我,什么才是道,什么才是正道?
“凌虚山一战,十二洞仙门替天行道,行的又是谁的道?
“我谢长清不顾天道降临血战,只为心中正义。
“可我心中的正义集体背刺,在我拼尽全力斩杀夜罗刹时,他们封死我的退路,不留一线生机。
“你告诉我,这就是我曾立志守护的正义之道?”
李南风一句话都说不出,沉默了许久,才道:“可是少安不该与魔为伍。”
谢长清冷冷道:“谁也别来批判我,没有资格。”
李南风闭嘴不语。
谢长清继续道:“夜罗刹已身死,身死债消,现在的云鸾,早已不是曾经的夜罗刹。”
李南风严肃反驳道:“少安休要狡辩,魔就是魔,不管怎么洗礼,骨子里的魔性始终改变不了。
“你为了一个魔,不惜弃了修道,为其堕落自毁,实非理智而为。
“当初你的师父师娘为了培养你,倾尽了多少心血到你身上。
“而今少安却堕落成这般,可怜天下父母心,纵使你对他们有恨,但也绝非这般自毁报复,实非理智之举。”
谢长清淡淡道:“我厌倦了。”
李南风:“少安跟我走,重塑道心,回归正轨,继续修行方才是你的正道。”
谢长清看着他笑,冷漠道:“太师祖,少安只有百年寿元,修不成道了。”
李南风震惊道:“你说什么?”
谢长清面无表情道:“我只有凡人的寿元,会渐渐老死。”
“少安!”
“我说过,谁也救不了我。”
“少安你疯了吗,把自己作践成这般?!”又道,“你的天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那又如何?修这样的道,又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