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周建国皱眉想了想,“二十多岁,长头发,穿白裙子,戴着墨镜。我妈说那天下大雨——不对,是出事的头一天下大雨?我记不清了。反正那天挺热的,大太阳底下戴墨镜正常,但我妈就觉得不对劲,说那女的在楼下仰着头往上看,看了有十来分钟。”
彦榕的呼吸微微一滞。
“仰着头往上看?看哪户?”
“三楼吧。”周建国说,“我妈说她顺着那女的目光看过去,应该是三楼那几户。具体哪家她没看清。”
三楼。302。
姐姐的房间。
“那女的长什么样?除了长头发、白裙子、墨镜,还有别的特征吗?”
周建国摇头。
“我妈就说这么多。我问过她能不能认出来,她说戴墨镜看不清脸。”
“那您母亲现在……”
彦榕看向轮椅上的周桂芳。老太太的头还是歪着,盯着电视屏幕,对她们的对话毫无反应。
周建国苦笑了一声。
“您也看见了。她这会儿糊涂着呢,上午清醒点,下午就这样。您问不出什么的。”
彦榕站起来,走到周桂芳面前,蹲下身。
“周奶奶。”她轻声说。
周桂芳没反应。
“周奶奶,十年前的夏天,您在建设路68号看车棚。有一天下午,有个穿白裙子的女的来过。您还记得吗?”
周桂芳的眼珠动了动,慢慢转向她。
浑浊的眼睛盯着彦榕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
“你……”
周建国愣了一下。
“妈?”
周桂芳没理他,继续盯着彦榕。她的手颤颤巍巍地从轮椅上抬起来,指向彦榕。
“你……和她……像……”
彦榕的心猛地收紧了。
“和谁像?周奶奶,您说和谁像?”
但周桂芳的手已经垂下去了,头又歪向电视那边,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了。
周建国叹了口气。
“又糊涂了。她就这样,一会儿清楚一会儿不清楚。”
彦榕站起身,看着周桂芳的侧脸。
“她刚才说的‘和她像’,是什么意思?”
周建国皱眉想了想。
“可能说的是那女的和您长得像吧。我妈眼睛不行了,看谁都模模糊糊的。”
彦榕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