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初言慢条斯理地说:
“鸢鸢说的是,赏罚要分明,错就是错,哪能总依赖往日之事而躲过去。”
他仿佛是在回应沈师鸢的话,也仿佛是在说给某个人听。
晕倒的某个人衣袖中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沈师鸢点头,唇角情不自禁地微微翘起,对戚初言的态度很是满意的,她双眸亮亮地望向戚初言:
“杨昭仪和林美人合谋杀害阮嫔,又栽赃陷害嫔妾,事后又想杀人灭口一事证据确凿,皇上准备怎么处置她们?”
话音刚落下,就有人瞬间提心吊胆起来,殿内气氛也有了些许变化。
沈师鸢一心只想让自己的仇人倒霉,才不管别人死活呢。
戚初言捻着杯盏,似是在思忖,沈师鸢有些急了,下意识地推了一下他的手臂,戚初言唇角略有些幅度,才轻慢随意道:
“贬位吧。”
沈师鸢有些焦急地等他往下说。
戚初言按住了她的手,才缓缓道:
“林美人杀害妃嫔,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他说到冷宫时,掀眸看了沈师鸢一眼,心中微哂,虽是中间有些许波澜,但最终还是叫她得偿所愿,让人进了冷宫。
和阮嫔当时不同,阮嫔虽是进了冷宫,但她位份未变,哪怕身处冷宫,份例也依旧不变,只是冷宫寂寥,又有宫人看人下菜碟,生活终归是困难的。
如今林美人被贬为庶人,可没了什么份例待遇,再入冷宫,只会比阮嫔当时更难熬。
林美人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如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她不敢置信地抬头,而戚初言看都未看她一眼,薄凉之姿斐然,让她求情的话瞬间堵在了喉间。
林美人凄惨一笑。
是了,皇上从不看重她,又怎么会对她有怜惜呢。
连阮嫔那样曾经得他青睐的人,都是说打入冷宫就打入冷宫,皇上又怎么会听她的求情之词。
戚初言的视线转了转,落在杨昭仪身上:
“至于杨昭仪——”
他话音未尽,有人醒了过来,急切地出声:“皇上!”
她泪眼婆娑,很是可怜,她来坤宁宫是被人催促而来的,寒冬腊月,她穿得很是简单素净,发髻上也没几个首饰,那么素、那么淡,眼泪挂在脸上,有些狼狈,也有些可怜。
她这幅样子,就像是那日小产时一样,她于一滩血泊中,楚楚可怜又心力交瘁地望向他。
那时她让他不要难过,心中对凶手恨得要死,哭得泪如雨下,还要说是自己的错,是她没有护住皇嗣。
如今她也在求他,求他不要那么薄情。
用着小产那日一样的姿态求他。
戚初言唇角幅度不变,眸底情绪也不曾有一丝变化,他只是叹息了一声。
众人不解其意。
只能听见他好似温和的声音:
“你犯了错,不罚你,不好服众,即日起降为修容,你一向体弱,小产也伤了你的身子,在宫中好好休养,莫要多想。”
杨昭仪一颗心拔凉,她泪眼婆娑地和戚初言对视,却只看见他温和之下的不容置喙。
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