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很会撒娇,不管对象是谁,只要她想,总能叫人心软。
绿萼当下便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她这一刻是真心觉得,皇上会喜欢主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要不喜欢主子,才是眼瞎呢!
人和人相处是很没道理的事情。
青芷稳重,金薇值得信任,但她总觉得和绿萼相处起来最是舒服,所以,哪怕知晓金薇是沈大人的人,她也是更信任绿萼一些。
有些不好对外人说的话,她也会没有负担地对绿萼道出。
同绿萼说完悄悄话后,青芷恰好回来了,她拎着食盒,穿着青色宫装,头顶也簪了一支银簪,发髻右边戴着一枚青色绒花,她常年生活在宫中,审美一向不俗,哪怕最简单的装扮,也总是恰到好处。
沈师鸢有些意外:
“今日怎么是你去领膳食啊?”
青芷恭敬地笑了笑:“此行要在行宫待上数月,奴婢想着,还是要对行宫的地点熟悉一些更好。”
沈师鸢随意地点了点头,青芷的确想得稳妥周全。
绿萼不着痕迹地偏头看了她一眼。
青芷察觉到了,抬头也朝她笑了笑,二人同住一屋,相较于其余宫人,交集也多一些。
今日的午膳有一道清蒸鱼,沈师鸢很喜欢,贪嘴了几口。
青芷见状,忙声道:
“娘娘如今还在喝补药,鱼虾性凉,娘娘还是少食为好。”
一听这话,沈师鸢就恹了,她埋怨地看了青芷一眼,情绪一下来,胃口也跟着散了。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绿萼微微皱了皱眉,她上前一步,亲自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娘娘的碗里,声音轻细:
“青芷是关心则乱,鱼虾再性寒,偶尔满足一下口腹之需也是无碍的。”
亲自哄着娘娘重新用膳,她才不解地看了一眼青芷。
青芷看着娘娘重新恢复心情,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她歉意又感激地看向绿萼。
待沈师鸢午休的时候,青芷和绿萼都退了出来。
绿萼拦住了青芷,将人拉到一旁,担忧地小声询问:“你、最近怎么了?”
她声音有担心,又怕问到忌讳,所以略显迟疑,但无人发现,她眸底最深处藏着些许凝重和审视。
青芷揉了揉眉心,她叹了口气:
“我……娘娘入宫一年有余了。”
绿萼皱眉,所以呢?
青芷焦虑地抿唇:“皇上这一年大半时间都是歇在娘娘这里的,娘娘也一直在喝补药,可是娘娘一直没有动静,我担心——”
她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担心和忧虑却是藏不住。
“容颜总有逝去一日,娘娘又树敌众多,若没在最得宠的时候怀上皇嗣,日后该如何是好。”
她每一句担忧都切中要害,绿萼听着,眸底的审视渐渐散去,她转而低声道:
“我知晓姐姐是担心娘娘,但有一点,容我提醒姐姐一声,你我终究只是奴才,忧主之忧,喜主之喜就好,再是担忧,也不能枉顾主子的心情。”
青芷苦笑一声:“是我一时着相了。”
绿萼点到为止,她没再和青芷继续说,转而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她其实一直有股担心,在她看来,娘娘没心没肺之余,对底下人也过于好说话了,之前娘娘就倚重青芷,虽然后来来了金薇,主子也不再全然倚重青芷一人,但青芷总归是陪伴娘娘时间最长的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娘娘在某一方面的欠缺,时间一长,被倚重的人难免会生出一些别的心思,觉得可以以下犯上地拿捏主子,纵然没有主观的这个想法,但偶尔过线的劝阻也能看出趋势。
好在青芷只是关心过度,她一向稳妥,想来被提醒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