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吏看到这些地契,面色瞬间垮了,越发惊慌起来。
不过看了三份地契,他便有些发狂的样子,看向周三生道:“你凭什么搜我的家?凭什么搜我的家?”
周三生:“凭什么?凭堂尊给的牌票!”
堂尊?
秦书吏又看向徐霖。
现在天已黑了,徐霖坐在灯烛之下,明明应该比白日里瞧着更显虚弱才是,但他这会看起来,精神却并不算很差。
秦书吏心跳慢慢快起来,最后快如擂鼓。
他脑子反应倒是快,“这么长时间,你都是在装病?你是装的,你知道若谷每天都在给你下药,所以你将计就计,装病是不是?今天那两个来衙门里报官争地的,也是你安排的,是不是?你费这么大的周折,就是为了除掉我,是也不是?!”
装病?
听到秦书吏这个话,旁边的衙役全都面露诧异。
他们可从没想到过这一层,一直以为徐霖是真的病得快不行了。
徐霖笑一下道:“你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书吏,若只是想除掉他,哪需要费这些功夫。
而且徐霖也不是完全装,确实吃了那药,有几分病在身上。
若是脉象里一点病相都没有,如何瞒得过那些大夫?
秦书吏顿时觉得眼前这年轻人心思如海深,浑身顿时凉得麻了。他明明笑得很是儒雅,他却感觉到了渗入骨子里的阴冷。
努力压了一会心跳心绪。
秦书吏虚声开口:“那你还想除掉谁?”
徐霖没再跟着他的话走,只道:“本县从来都是秉公办案办事,不带任何私仇私怨,不想除掉任何人,只想把案子办清楚。”
秦书吏屏息吞气,片刻道:“隐田藏田的事让你们查出来了,算是我倒霉,我认了就是,但是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徐霖没指望他主动说。
他又叫衙役:“带户房范书吏。”
听到这话,秦书吏心里又一咯噔。
刚咯噔完不多一会,便见范书吏进来了。
范书吏进来跪下行礼。
徐霖不多问,直接道:“说吧。”
范书吏这便干脆简练道:“堂尊,小吏在进户房以后,不久就发现了户房赋税账册有很大的问题。小吏发现,户房账册上记的各家所缴纳的赋税,和真实的各家所缴纳的赋税,相差太多。比方说,张三家这一年明明交了十石的粮食,在账册上记的,却只有四石。”
听完这话,秦书吏浑身更是凉透了麻透了。
牵扯到赋税的话,那这徐霖确实不只是冲他来的。
徐霖接范书吏的话道:“那你可知,为何如此?”
范书吏道:“小吏不善查案,在户房又颇受排挤,所以不得其中因由。堂尊若是让小吏说一说自己的看法,那小吏斗胆说一说。衙门里记录的赋税账册都是给上面看的,那交到府里的税肯定就是这么多。那剩下接近六成的税去哪里了,想来是进了别人的口袋。至于进了什么人的口袋,小吏就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