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生带着衙役和书吏们即刻出发。
徐霖和沈令月去与张巡抚汇报了一下案子进度,又接着提审杨主簿。
徐霖征求张巡抚的意见:“您可要亲自来审?”
张巡抚昨晚已经审过了杨主簿,知道他是个难缠的人,而且他也答应了把这件事交给沈令月来办,因而答道:“这案子原就是你们在办,跟了那么长时间,你们比我清楚其中关节,我若事事插手,必然影响进度,所以你们且继续往下查办,让我知道进度如何就行。需要我出面的地方言语一声,我再出面不迟。”
有张巡抚这话,徐霖和沈令月也就没那么束手束脚了。
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去到刑讯房,再次提了杨主簿来审。
杨夫人和她儿子在牢里劝了杨主簿不短的时间,结果在刑讯房里再面对面坐下,杨主簿看起来和之前并没什么不同。
看来薛老下毒这事没动摇得了他。
既看出来了,徐霖也没再费劲细致地提问,僵持片刻,直接道:“本县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是招,还是不招?”
杨主簿仍旧不出声。
在心里冷笑——招又如何,不招又如何?
徐霖和张巡抚两人都顾惜自己的名声,讲究规矩礼法,正直又迂腐,不会对他用刑,他有什么可怕的?
徐霖把张巡抚这么大的官请过来,不能是为了他一个小小的主簿,他们的目标是他背后的士绅。
所以只要他不招出薛老,他们就不会轻易结案。
同时,只要他这么拖着不招,薛老就会一直想办法。
当然了,了结他的性命也是薛老想的办法之一,但是,徐霖他们是不会让薛老要了他性命的。
薛老不能了结他,就只能想办法保他。
所以。
只要他拖着不招。
就还有赌赢的机会。
看杨主簿仍是不开口说话,沈令月出声道:“算了,要我看,直接关小黑屋吧,自有他哭着求着要招的时候。”
哭着求着要招?
这听起来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连牢房都坐了,还怕关什么小黑屋?
只要他们不用酷刑。
就别想从他嘴里问出半点东西来!
如此,徐霖和沈令月没再继续浪费时间审问杨主簿。
把杨主簿关回牢房,沈令月与他说:“在这稻草上舒舒服服睡一晚吧,到了明早,可就再也没有这么舒服的时候了。”
在这阴暗潮湿的大牢里,睡在脏乱的稻草上叫舒服?
关到一个小黑屋里,又能比这差到哪去,拿这个来吓唬他?
他可不是被吓长大的。
杨主簿用无力但不沉重的声音道:“都已经进了牢房了,还在乎关哪里吗?你们想怎么关怎么关,在哪睡不是睡。”
沈令月冷笑一下,没再与他多说。
到底是不是如他说的这般轻松,到时候自然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