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才注意到旁边的徐令章,“呃,还有十五郎君……”
徐令章顿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横岭,你小子眼里压根儿就没我是吧?”
横岭额头上冷汗都快下来了,赶忙找补了几句,才把对方给哄高兴了。
容浔在一旁看得好笑,也不出言催促,等他们俩话说完了,才被横岭引着往院中走去。
掀开帘子踏入屋内,地龙的热气便迎面而来,他一眼便看见了那道只穿着单衣,手中捏着一枚棋子倚窗而坐的那道身影,不是自家好友又是谁?
“令则,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容浔说着就让自己的小厮把拎了一路的篮子带了上来,掀开上头盖着的布,几个带着洞的黑乎乎的圆形煤块正在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
“让我也看看,让我也看看!”
徐令章见状也兴致勃勃地挤了过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到底是什么好东……哎?”
在看清篮子里的东西时,他兴致盎然的语气兀地一顿,眼睛也瞪大了。
“这是由石炭捏成的?”
就在这时,伴随着木质轮椅转动的响动,一道清润的声音自旁边响起。
听到自家好友开口了,容浔顿时不再关注徐令章的欲言又止,笑着道:“竟被你一眼就看出来了,想当初我头一回见到这东西,还没看出它是做什么用的。”
徐令则推着轮椅过来,也不嫌脏,直接伸手从篮子中拿了一块儿出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他白净修长的手托着黑漆漆的石炭,对比极为鲜明。
“阿兄,这东西……”
一旁的徐令章终于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家阿兄的动作,想出言阻止还没来得及。
徐令则端详了半晌,又用另一只手在上面掰下一小块儿,细看裂口处,接着又将这一小块儿碾碎,放在手心拨开看了看,“石炭碎,黄泥,还有木屑,应当是由这些东西制成的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容浔耸耸肩,摊着手道:“毕竟这也只是我家下人在陪我阿娘回乡的路上碰见人卖的,见颇有意思,便买了几块回来。”
徐令则将东西放回去,转过头,横岭已经端了清水和胰子过来。
他洗干净手上沾染的黑灰,一边拿帕子擦拭手上的水,一边看向容浔,眼中带着几分了然,“如若只是形状有些奇特,应当还不能引起你的兴趣吧,这东西还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知我者,令则也!”
容浔爽朗一笑,吩咐屋里的下人去端个空火盆过来,又让自家小厮往火盆里放了一块儿蜂窝炭,随即点燃。
待火盆中的炭慢慢燃烧起来,他便转头看向自家好友,笑着问对方:“可看出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了?”
只不过片刻工夫,徐令则便颔了颔首,“这东西烧起来,几乎没有烟,而且照这个速度,应当能烧很久。”
话音落下,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惊讶来。
如果这东西当真是由自己方才所猜测的几样制成的,那成本应当很低,往外的售价应该也不会太高。
毕竟但凡大户人家,都用得起银丝炭或红罗炭,不会买这种石炭制品。
这东西的主要受众,应当是普通百姓。
他这般想着,便也这么问了,果然从容浔口中得到一个算得上是很低的价格。
半晌,少年点点头,似是感叹:“的确是好东西。”
话毕,他转头看向自家堂弟,发现对方正看着火盆里正在燃烧的石炭发呆,不觉有些疑惑。
自家堂弟一向话多,堪称聒噪,若是换了平常,在这种时候早就开始喋喋不休,问个不停了,说不定还要亲自上手烧上一块儿才肯罢休,但今日居然除了在刚进屋的时候说了几句话,之后便一言不发起来了。
倒是奇怪。
容浔也注意到徐令章的不同,不由出言调侃道:“怎么了,十五郎今儿个有心事?怎的话这般少?”
被他这么一说,徐令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才犹豫着道:“我好像,之前就见过这个东西……”
他话音落下,容浔还一头雾水,徐令则却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