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何林拿出一副太阳镜,“就这个,质量还挺好的。”
周若安接过去仔细瞧了瞧,款式和做工是还挺不错,一看就是好材料做的,他架在自己的鼻梁上问,“你赚了多少钱?”
“两百多!”
周若安一下子把太阳镜拿下来,“多少,两百多?”
周何林抿嘴笑,点点头。
周若安立即说,“那你现在都这么有钱了,赶紧的把我的钱还给我!”
周何林不但把之前借的钱还给了哥哥,还额外掏了五十,算是把花衬衫和喇叭裤都买下来了。
一周之后,黄胜利寄来的太阳镜终于全部都卖光了,光是周何林自己就卖掉了一百五十副,净赚了七百多块,去深圳的钱绰绰有余了。
不仅太阳镜,连衣裙也全部脱销了。
林豆蔻为了表示感谢,特意提前一天蒸了黄米包,又早起去了菜市场买鱼买肉,忙活了半天,做了一桌很丰盛的饭菜。
其实也可以直接去饭店吃,但普通的国营饭店看不上,味道太一般,好一点儿饭店人又太多,提前排号来回折腾也麻烦,而且因为后面有人等着翻台,都不能慢悠悠的边聊边吃,怕挨后面的人骂,还不如在家里更方便些。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太贵了,上回周何林请她们去聚鲜林,本来她以为二三十元就够了,后来才知道那顿饭至少得四五十!
周何林已经来了好几次梨花胡同了,但不知为啥,今天他多少有点儿不自在,他坐在林豆蔻傍边,坐姿别提多板正了,吃相也文雅极了,一块鱼肉能在嘴里嚼半天。
不过也没有人特别注意他。
赵兰兰手里拿着一只排骨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了卖货的事儿,“豆蔻,你什么时候再去进货,我跟你说,现在夏装正当季,没有货卖可太亏了!”
她有了钱买这买那,买各种自己喜欢的东西,光是皮□□鞋就买了不少,挣得多也花的多,几乎没存下钱,孙莉凤倒是没怎么花,攒下不少钱,但她家那情况,弟弟妹妹那么多,大弟弟准备订婚了,还想让她这个考上帝都大学的姐姐帮着掏彩礼呢。
因此,她也说,“豆蔻,学习上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还像上次那样,记好每一堂的笔记,等你回来再看也是一样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每次进货,林豆蔻都要抽时间去各大商场,去繁华的街道观察人们的穿着,虽然仅仅是个借鉴,等到了深圳,也要认真选款,这些都需要花费不少心思的。
即便拿回来的货,她自己不去销货,那也不可能一点儿不操心的。
总而言之,肯定是会影响学习的。
林豆蔻有自己的目标,她现在的成绩始终对标不上入学的分数,其实她一直很在乎这一点。
她坚决的坚决的拒绝了,“不去了,等放了暑假再去进货。”
他们是围坐在一张小圆桌上吃饭,桌子不算大,因此大家都挨得很近,周何林一扭头,甚至能看清林豆蔻白皙光滑的皮肤上,一层细小的绒毛,他看了两眼赶紧又坐正了,说,“那太巧了,我也正准备暑假去深圳呢。”
周何林觉得自己又犯毛病了,他的嘴不听他的,明明之前不是这样打算的,他是个急脾气,现在有了钱,恨不得立马坐上南下的火车,本来的计划是请假几天,明天一早就去买火车票的,最晚后天就出发。
林木香好奇的问,“周哥哥你也要去进货?”
周何林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为了一个课题去调研的,改革开放都好几年了,都说广州深圳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眼见为实,我要亲自去看看。”
林木香不明觉厉,连连点头。
林豆蔻想笑,又觉得不太好,干脆低下头专心吃鱼,没想到周何林又说,“林豆蔻,你已经南下好几次了是吧,要不,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吧。”
去年冬天,她第一次南下进货特别紧张,火车上不敢睡,旅社里不敢睡,在批发市场转悠的时候,别人多看她两眼,她都会生出警惕之心。
进了货之后,从批发市场走出来到外面叫车,有不算短的一段路,她也不敢请人帮忙扛着货,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给她抢走了怎么办?
幸而她早有准备,提前带了一卷尼龙绳,把货捆起来,再缠到自己的手腕上,就那样拖着往外走。
但第二次她就没那么紧张了。
现在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去进货,不过,如果有人同行也不错,最实际的一个问题,有人帮她扛货了。
林豆蔻说,“好啊,具体时间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