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天也见亮了。听到隔壁开门声,她知道是陈越去晨跑了。拎着痰盂,跟着出了门。
陈越在路边活动完手脚,正想跟韩致哥一块跑,就看到了他大姨姐,两耳生热,笑着问好:“早!”
“早。”展琳和韩致点了下头,就往浮山路公共厕所。
韩致和陈越改变晨跑方向,小跑陪着展琳到浮山路。公共厕所那已经有人进出,展琳倒了痰盂出来就跟周继娜撞了个正面。
周继娜面无表情,跟没看见人一样,从她身旁走过。展琳也没打招呼,回家放了痰盂,突然有点想喝豆浆了。
时间还早,她倒了行军壶里的水,锁门往国营饭店去。早上有点清凉,空气里似带着水份,走在安静的街道,低沉了一夜的心慢慢舒展、松弛。
在国营饭店喝了一碗豆浆,展琳又打了一壶豆浆带走。从小门走进6号院,她就感觉有点不自在,走到自家门口了,便了然为什么会不自在了?
周继娜斜倚在窗边,直勾勾地看着她,一点不知道避讳。展琳也不怵,和她对望着。
两人像两军对峙,足足僵持了两分钟,周继娜突然扬唇:“我相信不是你举报的了。”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展琳冷冷道:“我都一定要知道是谁在往我脑袋上栽屎盆子。”
周继娜:“我也挺想知道的。”
展琳转身开门。
“你家有烟吗?”周继娜看着那挺直的背。
“没有。”
请了两天假,展琳再回去上班,因为板着张脸,谭晓云和陈庆临都消消停停。花满青关心了她两句,便干自己的事儿去了。
上午十点,后院通话室赵姐来喊:“小展,你男人给你打电话。”
展琳早等着了,快步到通话室拿起电话就问:“怎么样?”
“小展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跟我说?”宁耘书声音很散漫。
“有,”展琳很老实:“我昨天挂了电话才想起来,你是已经听黄裕说了?”
宁耘书轻嗯了一声:“你被吓到没?”
“还好,就是很惋惜很痛心,被害的那个姑娘才21岁。关键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没被杀。凶手是当着我小姑的面,捅死她的。我是看着她咽气的。”
“我昨夜听说这件事,心都停跳了。你没事就好,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能找回你。”
展琳眼眶泛起红,上辈子她没了后,他……不想去想了,他们现在都好好的,珍惜当下吧。
“我以后一定离危险远远的。”
“那你可要记住了,不然我回去真的会收拾你。”宁耘书加重语气:“听见没?”
“听见了。”
“你问的事,我帮你问清楚了,是棉纺厂仓库保管员石晓峰。石晓峰爱慕洪莹然。洪莹然的哥哥洪启明是棉纺厂小学教务主任,周继娜最近跟他走得有点近。洪莹然跟她嫂子关系很好。”
棉纺厂小学教务主任,还姓洪?展琳心里又骂开了,她这是沾上屎了:“那这就是周继娜自己招惹来的祸?”
宁耘书:“可以这么说。”
“我挂了,回去上班了。”
“你这是用完就丢吗?”
“不是,是我现在想骂人,但又不能骂你。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一肚子脏话吐出来。”展琳真的是这样想的,而且也打算这么干。此时此刻,她就像个快要炸的炮仗。
宁耘书:“不要跑没人的地方去。”
“你放心,我最近胆子比较小。”
“记住我刚说的话?”
展琳迷茫:“什么话?”
“等我回去收拾你。”
你可拉倒吧,上辈子就没收拾清楚。展琳直接挂了电话,回去办公室,她就找出张名单,一声招呼没打,拎包走人。
花满青追上几步:“不要我陪你吗?”
“不用,今天我不去偏的地方。”展琳也不想去催人下乡,她就想去棉纺厂附近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