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展琳回头,不经意间逮见跟甄壮、小董擦身而过的女人的手背,不由得心紧,那手背宽得像男人的手。抬眼看女人的穿着,立领。走路的姿势,腰肢不硬,很女人。
“我去上个厕所。”花满青架好车,就往男厕去。
展琳见小董跟甄壮不动,她便没锁车,拿着包走向女厕。快到门口了,一个长相温婉皮肤白皙的大姐掀门帘走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看过一双好似男人的手,她这回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瞧人家手。那手十分漂亮,一点劳作的痕迹都没,又细又白,完全就是青葱玉指具象化,丝毫不像是个中年女人的手。
女人冲盯着她的姑娘微微一笑,低垂下眉眼,从旁走过。
展琳进了厕所又不禁回头,一点劳作的痕迹都没有,这个描述……她想起岑今对冯玉环手的说法,细白细白,一看就知道没干过什么活。
回忆刚刚那女人的面容,眉应该描过,比谈向晴的弯月眉要粗糙,眼型倒是像,都偏细长。眉眼间的风情……
有点类似,很柔情。展琳方便完,立马出了厕所。通往厕所的那条路上已经没有人了,走这么快吗?
想到什么,她往小路那走走,果然看到一道身影在朝着棉纺厂职工楼去,就是刚那女人。
未免被发现,展琳立马又退回到她自行车那。刚那女人会是冯玉环吗?冯玉环不是住城西吗?脑子有点钝,她转眼看向女厕。
“你怎么了?”甄壮问,“刚那女的你认识?”
不知道,展琳轻轻摇了摇头,兀自沉思着。
“不认识,你着急忙慌找她干什么?”董志强可是看得真真的,她刚明显是在找人。
展琳抬腿又回去女厕,女厕就是一条长水槽,用板隔成几个蹲坑。她先蹲到第一个蹲坑,蹲坑前方是水泥墙,墙上除了几抹干了的鼻涕,啥也没有。转头看向后墙,后墙上也一样。
掉个方向,木板上有几处刻痕,但很旧了。一连换了几个蹲坑,没有任何发现。
展琳还不死心,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坑里那些没冲走的脏污上。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怎么办,她看到一堆新鲜的粑粑,粑粑上还有张擦屁纸。那纸被揉过,很皱,但上面好像有笔画。
怎么办怎么办?去捡吗?
心理挣扎得正激烈的时候,厕所门帘被掀起。展琳猛地转过头,瞳孔震荡,不敢置信地用极小的声音唤人:“小姑?”这什么打扮?她小姑哪来的大辫子,还齐刘海?
“这里味道好闻吗?”展淑萍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瞥了一眼坑槽,沉声,“赶紧出去。”
“是。”展琳一点不带迟疑地跨步,她也不想掏粪,只是才走到门口又回来凑到她小姑身边,“展淑萍同志,我还有个情况要反应。就是在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从女厕出来个女的,她手背宽得跟个男人似的。”
展淑萍才垂落到粑粑上的眼神一下抬起,变得十分冷厉。琳琳说的那个女人,她有印象:“如果再遇上那人,你只当没看见。”
“好。”展琳这次没再回头了,见甄壮他们三个还在等着她。她快步到自行车边,利索地蹬掉脚撑,“咱们走吧,接着转。”她小姑不是说没时间查谈向晴的事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不对,她好像没问刚那大姐是不是冯玉环?
四人回到马路上,董志强看了一眼又一眼展琳。
展琳就是瞎也发现他那小眼神了:“您有什么话就说,我能回答就回答,回答不了那没办法,我脑子就这样,读书的时候费老大劲也只能勉强潜在中游。”
董志强:“那你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我哥一对一给我补习,每天挑灯夜读,擦着边儿进的高中门。”往事不堪回首,展琳长出口气。
董志强不关心这些:“你刚在厕所干嘛了?”问完他就觉这话怎么那么像耍流氓,忙找补,“我的意思是,你从厕所出来又回去干什么?”还是有点不太对,“嗨,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没有,我小完之后想上大的了行不行?”展琳一本正经。
“你……”董志强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嘴张着半天没吐出下文。花满青看得都着急:“琳琳,你真没事儿?”
要是展淑萍同志再晚来两分钟,可能她就有事了。展琳内心嘤嘤嘤,她差点抓了粑粑:“我没事。”这个事她要烂在肚里,谁也不告诉。
你瞧着不像没事的,甄壮观她气色正常,便没再多问。
之后的时间,展琳头都不带乱动,但两眼珠子就跟雷达似的到处扫。她已经把刚那女人当成冯玉环,冯玉环跑这来?
董紫娟家就住这片,之前谈向晴也来这找过洪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