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月份大了就要搬到楼下。”宁耘书坐到床边,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到时候我回家就搬张行军床睡客厅。”
展琳翻身侧躺:“搬什么行军床,你上楼睡。”
“可是我想离你近点。”宁耘书把电灯拉了,上床躺下,将人抱进怀里。
“那行吧。”展琳尊重,“明天咱们干什么?”
宁耘书把她的腿放到自己身上:“先睡饱,然后中午去靳冬阳家,看看他家吃什么。”
“那我们不能起太晚,得要赶在他家做饭前过去。”展琳也有点想念她的岑同学了,虽然才一起吃过饭没几天,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你放心睡,我会注意时间。”宁耘书吻了吻小展同志的额头,轻轻哼起她喜欢的那首民谣。
可是今晚展琳不想听民谣,额头在小宁同志有点毛糙的下巴上蹭了蹭。黑暗里,她眨动了下眼睛:“你想吗?”
民谣像是被掐断,空气一下子就陷入安静。不过这安静没持续多久,房间就响起了亲吻的声音,那声音起初很轻,细碎又克制,似在试探,试探之后便是热烈,喘息也逐渐黏稠……
次日清晨,宁耘书刚倒了痰盂回来,洗了手脸,正要去国营饭店买早饭,就听到前面院子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两眉紧锁,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楼上。楼上的窗关着,不知道有没有吵到展琳?
展琳这会儿也已经醒了,放开怀里的枕头摊平四肢,伸个懒腰,没什么感觉。她再动动腿,稍微有那么点不一样,但没有不舒服。
刚那声音是吴盼儿吗?一大早的周家又怎么了?
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将一旁的枕头抱住,她再养会儿神。
楼下大炕上,展珂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声音还以为时间不早了,可她奶也才刚坐起,手伸到枕下掏了手表,一看7:05,翻个身继续睡。还没睡熟,吴盼儿的声音又来,这次哭嚎不断。
“大清早的闹啥,也不怕晦气?”苏老太太套了件薄毛衣,穿上褂子、裤子下炕。
展珂往炕外滚滚,嘟囔:“奶,您早饭别煮了。”她姐昨晚上说想喝豆浆来着,她也想吃油条蘸豆浆,一、二、三,鼓足劲一骨碌爬起来,“我去买豆浆油条。”
“不用你去买,你姐夫肯定去买了,他今天起得早。”苏老太太听到声响了。
“那我也起来,我要瞅瞅前面院子在闹什么?”展珂迅速穿上衣服袜子,理好床铺下炕,趿拉着布拖,把辫子解开,重新梳一下。没等她牙刷好,陈越就拎着只暖水瓶,端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豆腐来了。
在兑洗脸水的苏老太太,惊奇:“自己家做的?”不然不可能冒这热气。
“对,我爷跟我爸早起做的。”陈越将东西送往堂屋,“刚耘书哥出门买早饭,我跟他说了别买豆浆。”
麻利地洗好脸,展珂跟到堂屋:“这豆腐淋上酱跟辣椒,肯定超级好吃。”
“家里还有。”陈越伸手捏捏她颊上的嫩肉,“快去涂点雪花膏,最近天凉了,干。”
“好。”展珂转身去里间,“前面吴大妈在哭什么?”这会儿又没声了。
就知道她想知道,陈越:“周大叔脸瘫了说不出话,左半边身体也僵得不能动。”
“啊?”展琳下楼就听到这么两句,“不会是中风吧?”
“应该是。”陈越问大姨姐早。
“你也早。”展琳走到小圆桌边,凑近瞅瞅陈老爷子和陈大叔做的豆腐,颜色和散出来的豆香味,都不比副食品店卖的差,就是表面不太平整,但这个不影响吃。
展珂涂着雪花膏:“姐,你家杂物房那个小石磨可以搬出来刷刷晒晒。我同事家里有亲戚在乡下,昨天还问我要不要黑芝麻和花生?要的话可以拿布票、糖票换。”
“换呀。”黑芝麻和花生可是好东西,展琳来了精神,“你同事有没有说能换多少?”
“黑芝麻最多能换两三斤,花生可以多换点,五六斤。”展珂涂完雪花膏,还闻闻自己的爪子。
展琳:“明天上班,你跟你同事说一声,布票、糖票我都有。”
“你们今天中午什么打算?”苏老太太拎了只暖水壶进堂屋,给他们一人倒杯水。
展珂一步蹦到陈越身边:“今天中午我不在家吃,我们要去军校靶场。”
“我也不在家吃。”展琳举手,“我跟小宁准备去岑今家玩。”
很好,苏老太太笑了:“你们都不在家,那我就跟你郑奶奶、班姥姥还有李冯氏、老水去看电影了。”
“成。”展琳建议,“您几位都不差钱,中午可以去试试小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