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黎看了眼门口,笑着说:“刚刚你在审讯室外,应该也听到一点关于张玉凤的事儿。”
嗯了一声,展琳:“您是怕我误会?”
“没有。”吕黎看着老师的这个大孙女,非常欣赏,“你是个很聪明很细致也很明理的姑娘。过去的两年里,你给我们的工作做出了非常大的支持。很多关键性线索,都是你发现的。这个肯定会写进你的档案。”
展琳:“我是一个中国人民,提高警惕,保护国家,都是我应该做的。”
“中国人民里也有好人和坏人。”吕黎不绕弯子了,“你母亲和宋玙禾的事,老师并不知道。他是有派人长期监视张玉凤,但监视主要集中在京市。中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也停断过几次。”
“你母亲和宋玙禾重逢,是在卫洋市。再加上刚建国那十年,咱们国家的情况,明面上不算太·平,暗里跟潜伏在国内的敌对势力,斗争得更是激烈。”
“老师的身体也是在那十年里熬坏的。”
“我明白,不要说刚建国那十年了,就是现在潜伏在咱们身边的坏分子也不少。我爷不可能把张玉凤绑裤腰带上看着,我也没有怪过我爷。我奶奶跟我们都说得很清楚,我爷并不是停妻再娶。”
“战乱年代,错过的人太多了。老师38年、39年都有回金陵找家人,41年经过山省青滩的时候,遇到一个老街坊,那人说苏师母他们没能逃出金陵。老师给自己放了半小时的假,半小时之后,他抹掉眼泪继续赶路。”
展琳:“张玉凤的事,会影响到我小姑和小叔吗?”
“会。”吕黎审讯宋玙禾的时候,就在心里计算起来了,“不过影响不大。因为老师很早之前就有打报告向组织说明他对张玉凤的怀疑。临终的时候,又交了一份报告上去。”
“你母亲给张玉凤汇钱的事儿,你小姑不知道。老师临终时,只是跟你小姑说了他对张玉凤的怀疑,让你小姑有个防备。”
“我爷知道我妈给张玉凤钱?”
“知道,你晓得你爸爸的工作补贴有多高吗?”
晓得,展琳心里有数了。出了会议室,挽上小宁的胳膊,回去主任办公室。
宁耘书看着媳妇的脸。
“看什么?”展琳瞪了他一眼。
“看我媳妇漂亮。”
“那允许你多看看。”
靳冬阳刚刚接到一通电话,神色有些凝重地站在墙边,手指在墙上国家地图的沿海地区划着。
宁耘书进门就被叫了过去,瞅他划拉的地方,心里有了猜测:“凤天晴那有消息了?”
点头,靳冬阳轻声:“董志昕收到信儿,凤天晴让我们做好准备抓人。”
听到这话,展琳不由抬眉,终于要抓陈贺婉华了吗?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为了抓陈贺婉华,凤天晴暂缓了赴美读书的计划,跟顾家太子爷的夫妾关系也还没解除。
这辈子跟上辈子,到底是不一样了。
9月22,中秋,南海,夜色虽然浓得化不开,但圆月当空,海面波光粼粼。微风卷着碎浪,拍打着船舷。一艘挂着南洋国旗的游轮,在缓慢行进。游轮上灯火璀璨,甲板上有巡逻的保安队。
顶层套房里,穿着和服的美妇,跪坐在茶桌边,正在烹茶。留声机,黑胶唱片缓缓转动,播放着舒缓的西洋乐。
楼下赌厅,穿着暴·露的侍应,端着红酒游走在各处,打扮体面的男男女女围着赌桌。赌桌上的筹码,越摞越高。
凌晨,海上起雾了,奇浓。两点,巡逻的保安队完成交班。刚上甲板的打手,虽然被海风吹得直打哆嗦,但还是忍不住哈欠连天。也就半个小时,甲板上没了巡逻队的身影。
驾驶台,船长又一次看向罗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有点不太对,可是罗盘上方向正确。舵手端来两杯威士忌,笑着开口:“高生,饮杯嘢提下神啦。”
“多谢!”船长接了酒,但是并没有入口。
四点,游轮返航,雾渐渐散去。舵手贪多了几杯,有了醉态。海上风平浪静,他正准备再去倒一杯,就听老高一声惊呼,“不好。”
海图不对,他们已经闯进了中国大陆十二海里领海线内。这怎么可能?船长再次看向罗盘,罗盘上方向并没有偏移。
舵手瞠目,望着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炮艇:“高生,掉头,五星旗来了。”
来不及了,炮艇已经瞄准了他们。船长一拳捣向那该死的罗盘,面色灰败。
很快,一艘游轮夜雾迷航,误入中国领海的事就传到了港城和南洋。一时间引起很大轰动,中国南海可不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地方。
临近国庆,各街道办又忙得脚不沾地儿。六点下班,展琳六点半才把手头的事干结束,锁好抽屉、柜子,拿包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