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吃了午饭,她要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会儿,再站下去吃不消。
旋转门转了一格后,方予馨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方小姐提了个黑色纸袋,带来一阵夹着春日气息的室外空气,和酒店的签名香短暂交缠后,撞到了傅宛青面前。
“杨太。”方予馨微笑,“原来这是你们家的酒店。”
“方小姐,您好。”傅宛青也点点头,“您是办入住,订餐,买甜点还是……”
方予馨摇头打断:“都不是,我找中原哥。他昨晚没回家,我怕他没衣服换,拿了件衬衫来。”
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傅宛青听清了,每一个字,字里字外所代表的意义,她都弄懂了。
她的眼睛在那零点几秒里瞪大,睫毛也轻轻地抖了一下,像被绷紧的皮筋狠弹了一记。
比起礼貌的沟通,她感觉到的第一件事,是笑意开始从自己脸上脱落,像精心装裱的画卷在潮气里翘起了一个角,怎么都摁不回去。
慢了半拍,傅宛青才说:“噢,李总正在开会,我带您到那边等,给您泡壶茶,您喜欢喝什么。”
“好啊,我喝铁观音。”方予馨说。
她转了个身,唇角很隐蔽地扬了扬,往茶居去了。
傅宛青终于呼出那口气。
礼宾迎上来:“傅总,要我去泡茶吗?”
“不用,我来招待就好了,你忙你的。”傅宛青说。
她取了茶叶,将沸水冲下去,半边脸颊湿润在蒸汽里,又很快变干。
傅宛青看了眼那头坐着的方予馨。
她很清雅,眼神里没有肤浅的喧闹和浮躁,反而浸着一股安定,唇边总是含着三分笑,说话也很轻,不知道是怯,还是尊崇人贵言少的自重。
其实她很适合陪着李中原。
他自己话就不多,也不喜欢身边人话多,无论是家世、品貌和性格,方予馨都能达到标准,不怪李家会相中她了。
傅宛青盖好茶,又用夹子取了两样精致点心,一并放在托盘里。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飞鸟,收拾起笑容,端起茶朝她走去。
“久等了。”茶几很矮,她半蹲着,一样样放下东西,“尝尝我们的点心,如果觉得好的话,我送方小姐几张券,可以和姐妹们来吃。”
方予馨说:“那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傅宛青站起来,“也是给我们打广告,我还要谢谢你。”
方予馨不由地夸她:“长得漂亮,脑子活,一看就读过很多书,见过世面,又会来事,杨太天生做生意的材料。”
“过奖了,那我先去忙,您稍坐。”傅宛青说。
方予馨叫住她:“杨太,能陪我坐会儿吗?”
傅宛青看了眼时间:“好吧。”
她坐下来,抚了下裙摆,又给对面倒茶。
方予馨道了谢,端起来:“我听咏笙说,你以前就和她认识?”
“同学而已,不是很熟。”傅宛青说。
方予馨问,像带着答案来的:“能和她当同学,你过去也不简单呢。”
傅宛青平静地看着她:“再不简单也过去了,我这些年在纽约,和国内的联系都断了。”
“都断了,”方予馨不信的样子,“其实要捡起来也容易,你看咏笙的酒会你进得去,东建的峰会也办得了,还得看个人的手腕高不高明,对不对?”
傅宛青笑:“因事而异吧,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高明。”
不知又怎么了,方予馨忽然沮丧地,小声说:“我这个人,没什么手段,有双方父母帮忙,都笼络不住中原哥。”
她们俩才见几面就吐这种苦水,交浅言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