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好摸到右后方的座椅调节按钮,慢慢地把靠背放下去。
没一会儿,又慢慢调回来,然后再调下去。
上上下下,乐此不疲。
梁陆专心开车,并不理会醉鬼的胡闹。
车速平缓,几乎没有一丝颠簸。
调节头枕角度的时候,方舒好在头枕正中央摸到一个图标,似乎是真丝刺绣。
指尖描摹,感受到那是一只奔腾的跃马。
之后她就安静下来,不再动来动去。
脑袋侧靠着,像是睡着了。
路途遥远,开到小区附近,已经将近零点。
经过小区正门,门卫大叔腆着个啤酒肚站在门卫室外面,梁陆扫他一眼,又看见道闸旁边竖着明晃晃的led灯牌,自动识别车辆信息,车牌、型号、何时入何时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收回视线,梁陆没有选择开进小区,而是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
下车,他绕到副驾旁,打开车门。
“醒醒。”
方舒好一下子睁开眼:“谁睡了?”
她弯腰跨出车门,许是酒的后劲上来,让人头昏脑涨,脚步也歪七扭八,比刚才在酒吧门口醉得更厉害。
脚尖撞到路沿石,方舒好痛得“啊”了声,站着跺了两下地,不走了。
梁陆无奈地看着她。
盲杖都没有拿出来,恐怕醉得连自己是盲人都忘记了。
“上来。”他在她身前半蹲,“我背你。”
方舒好低下头,轻轻咕哝了句“谢谢”,弯腰摸到他肩膀。
微凉的指尖,一寸寸抚过他颈后,肩角,脊背。
带着电流似的,梁陆不自觉绷紧了背。
下一瞬,柔软的身体覆盖上来。
“我最近被人喂的……”她打了个嗝,“胖了很多。”
“有吗?”梁陆握住她腿窝,利落地站起来,“还不够,这么轻,羽毛一样。”
身体陡然升空,方舒好心一紧,双手牢牢抱住他脖颈。
好高啊。
她心跳乱了序,无端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醉酒断片。
那天的记忆清空得很彻底,是次日听舍友描述,后来背她的少年成了她男朋友,也和她提过,她才勉强拼凑起那个夜晚。
高二上学期,经历了省外集训、中秋晚会,还有运动会等一系列事情,方舒好不再躲着江今彻、担心和他扯上关系,两人算是朋友了,但也没有多亲近。
方舒好的生活以学习为主,经过一个学期的努力,她的年级排名从前五十升到前三十,在竞赛班里,也成为老师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
辛苦了一学期,期末考结束的那天晚上,学生们像刑满释放一般,到处找消遣。
方舒好也放纵了一回,跟着舍友在操场上找了个僻静小角落,点了烧烤和酒的外卖,胡吃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