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冷冷地对安贞说。
这里的每一片叶子都带着毒,每一口空气都藏着刀。
你以为的安稳,其实是慢性死亡。
但是,我不告诉你。
你只需要保持现在的敏锐,跟紧我的脚步。
你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
活下去的借口。
前方白雾愈发浓稠,像是一团团腐烂的棉絮,滚滚翻涌,将十步之外的景致尽数吞没。
视野昏暗迷蒙,仿佛踏入了某种巨兽的腹腔。
两人又在湿泥潭中艰难跋涉了近半个时辰。
林间无风,死寂得可怕。周身行路闷出的热气,像一层黏腻的油膜,死死裹在衣料之下,贴在皮肉上。
阿芜觉得舒服。
这种闷热、压抑、让人窒息的感觉,让他体内的血液流得更快。
他甚至想笑。
来吧。
看看是这林子先吃了我们,还是我们先踩碎这林子的脊梁。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安贞。
少女的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眼神却依旧清明,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很好。
只要你不倒下,我就带你去看地狱的尽头,有没有光。
又走了一阵,阿芜的木棍触到了异物。
那是一截腐烂的朽木,切口平整。
旁边散落着两片泛黄的残片,带着人工打磨的孔纹。
有人来过。
这里不是死地,是某些人的游乐场。
阿芜右脚落下,精准地踩在那两片残片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他用力碾压,直到那些残片变成粉末,彻底融入黑泥。
安贞从他肩头探出头,目光扫过那截烂木。
“那是骨头。”她忽然说,“人骨。”
阿芜身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