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看过话本子,不是没听过男欢女爱的故事。听得最多的就是当今陛下和容妃之间的情事。
在感情里,还说什么王爷王妃,身份高低,哪怕是天子,也是那般卑微。
他能想明白的事,主子能想不明白吗?
曾经那般高傲明媚的人,老天爷一棍又一棍,打散了他的傲气,打破了他的心气。
如今又打垮了他,为爱低头的自尊心。
乔云跪着挪到陈应畴脚下,扇了自己一个巴掌,“是奴才会错了王妃的意,奴才这就回朝暮院去请罪。”
说着起身就要往朝暮院去。
“回来!”
陈应畴的心思瞒得了旁人,却瞒不住乔云,反之亦然,他知道乔云要干什么。
“不许对她说!”
陈应畴深吸一口气,自嘲一笑,“她心里已经有人了,尽管是个死人。”
不说破,他们还能做相敬如宾的夫妻,说破了,卫雅兰只会躲着他。
陈应畴也曾想过,卫雅兰有朝一日能对自己动心。
但他更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奢望,一个瞎子,能给女子什么幸福呢?
作为庆国公府的嫡女,上京未婚的男子任她挑选,却为了一道赐婚圣旨,违心嫁给他这个瞎子。
没有大哭大闹,没有闭门不见已经很好了。更别说,还愿意为他生儿育女,愿意配合他,扮演伉俪情深。
她很好。
不好的是他。
“王爷……”乔云心疼地喊了一声。
“我自己能走回去,你去领罚吧。”这个“能”字落音极重。
陈应畴独自往前行去,在寒冷的腊月里,他光着脚,双手在黑夜中来回摸索,一步一晃地走着。
月光皎洁,星光璀璨,夜灯明亮。
只可惜,照不亮陈应畴眼前的路。
江茉坐在软榻上,抬头看着明月繁星,唉声叹气。
她转头看向醒春四人和慧晴。
值守的望夏和染冬在昱王离开后的第一刻就冲进了房间,望夏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她说话,染冬扑到她身旁,“王妃,这是怎么了?”
她像哑了一样,抽了抽嘴角,说不出话。
紧接着,听到动静的揽秋和醒春,先后冲了进来。
最后连慧晴也惊动了。
五人齐齐站在房中等她说话已一炷香功夫了,要禀告继后的,要禀告庆国公的,都等着她给个说法。
她既不能赶她们走,也没法把方才发生的事说出口。
夫君要和自己的妻子同房,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