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起来吧。”
江茉凝思半晌,勾起嘴角,“这第一件事,去告诉庆国公,说我昨夜进了昱王书房,没找到名册。”
慧晴疑惑地看她,声如蚊呐,“书房?王妃不是还没去……”
“再告诉庆国公,虽没找到名册,但看到桌案上放着一封信,落款是周解平,因听到外面有动静,未看到具体内容便匆匆离开了。”
周解平乃是两淮盐运使,能坐上这个肥得流油的位置,全靠庆国公提携。
不因情感,靠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人,虽很脆弱,但也更为谨慎。
这么多年,也被有心之人挑拨过,能相安无事,这两人之间还是存着信任的。
只是,她和别人不同,在庆国公看来,她是他安插在昱王身边的棋子,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都被掌控,她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换取活命的筹码,在庆国公眼中如草芥一般的人,即便之前表现出反抗,那也是为了少受一些罪,甚至于见家人一面,而欺骗,她是不敢的。
可惜,庆国公不知道,她早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了,更不知道慧晴已经背叛。
况且,时机也不同,她猜测,庆国公知晓皇帝和昱王在调查他。此等情况下,有了这封信,庆国公绝不会假手他人,定会亲自去两淮核查。
待庆国公离开上京,行事就方便多了。
归宁那日,她更是大胆猜测,知晓她身份的也就那几个人。如此,庆国公派来盯梢的人,根本不知道为何盯着她,说不定还会以为是父亲爱护女儿。
她要赌,她全猜对了。
慧晴福礼,“是,奴婢明日就去禀告。”
*
翌日除夕,未到酉时她已更衣梳妆完毕,等着昱王接她参宴。
从清晨开始,江茉总觉不安,人虽平静地坐在房中,心却慌乱不堪,倒不是因为她头次参加皇家宴会,而是安则佑让她所奏之曲。
之前不知也就罢了,可那日安则佑说这曲子曾是陛下和安盛武共同喜欢的曲子。
不论年少时两人有多么深的情谊,如今也变了样。
她琢磨不了皇帝的心思,也不知皇帝听到此曲是怎样的态度,若是大怒,她该如何?
“王妃,王爷到了,在府门口等您呢。”醒春进屋说道。
江茉起身,“走吧。”
头戴金凤钗,身着深红金丝云锦,外披白狐大氅,这身行头是一早昱王派人送来的,比成婚那日的凤冠霞帔还要贵重些。
“王妃。”揽秋轻喊她一声。
她给了揽秋一个安心的眼神。
今日的场合,唯有醒春这样的主事婢女才能陪同主子参宴。
府门口,昱王骑在高头黑马上,身姿挺拔。
江茉抬头看去,昱王身着深红锦袍,和她的衣裙为同色,头戴红宝石发冠,眼覆深红色绸带,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威压的喜气。
听见她的脚步声,陈应畴跳下马等她走近。
“王爷。”
陈应畴面若春风,带着笑意,“今日,我们骑马去。”语罢,双手掐住她的腰高高举起,江茉来不及思考,已经斜坐在了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