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畴退回脚步,重新牵起江茉的手,“国公爷、夫人,小婿这便和兰儿告辞了。”
江茉福礼,“父亲母亲保重,女儿再来看你们。”
看着马车远去,刘映蓉不由感叹,“他和他的父皇一样,都是情种。”
“挺好,给我们兰儿做嫁衣,为我们留后路。”
“夫君,不知为何,我好像对江茉那丫头有些不忍。”
卫淳揽住刘映蓉,“这丫头是个讨人喜欢的,又长着和兰儿一样的面容,你看着她就像看见了兰儿,你是思念兰儿才对她不忍,若没有那张脸,她和大街上其他女子没什么两样,夫人不必再对她不忍。”
刘映蓉点点头,看了眼遥远的北方,“夫君,我们回屋吧。”
*
马车上,江茉问陈应畴要不要再睡一会,陈应畴靠近江茉,“不睡了,天色不早了,回去了再睡。”
陈应畴矮了身子,歪头靠在江茉的肩头,“这样休息一会就好。”
江茉已经习惯了陈应畴的身体接触,为了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斜了斜身子。
“兰儿,明早我陪你去购香料吧,你答应给我的茉莉花香囊,何时做好?”
江茉眉头动了动,“王爷这两日累了,明早多睡一会,我自行去采买。”
“我想陪你去。”陈应畴微笑着,双臂将江茉整个环住,“采买完,约上十弟、知明、林梅,去落云楼看百戏如何?”
江茉看着男子覆眼的绸缎,心中隐隐作痛,他是真的想和“卫雅兰”过一辈子吧,哪怕看不见,也要陪她看她喜欢的百戏。
“我还是想自己去,酉时我去落云楼寻你们。”
陈应畴沉默许久,慢慢直起身子,“明日是什么日子吗?”
江茉不语,一时之间,她想不出理由,或者,她不想再编造谎言了。
得不到应答,陈应畴只能妥协,“你去吧,酉时我在落云楼等你。”
车马行驶在路上,马蹄声混杂着车轮声,传入车内。
“王爷……”
江茉的声音很小,好似并不想让陈应畴听见。
“明早能不派人跟着我吗?”她看着腰间挂着的玉佩,觉得真是个无用的东西,当初昱王给她玉佩时说让她主理中馈,虽说她拒绝了,但这玉佩至少能让她随意出入王府吧。眼下看来就是瞎话,说是随意出入,每次都派人跟着,和没有这块玉佩又有什么差别。
江茉攥着拳头,咬紧牙关道:“我不喜欢被监视的感觉。”
真是胆子大了,恃宠而骄了。江茉在心里埋怨自己。
马车行驶到了热闹的街道,叫卖声和交谈声渐大。
“好。”
陈应畴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繁杂的声音中,格外清晰。
“既然,明日你要早起,又怜我疲惫,想我多睡一会,今夜你便宿在朝暮院吧,如此,互不打扰。”
江茉看着陈应畴阴沉下来的脸,小心说道:“王爷思虑周全,妾身遵命。”
听她这么说,陈应畴的脸色更暗了,身子靠在马车另一侧,再未说过一句话。
翌日一早,江茉带着揽秋出了门。
身后,两名护卫悄悄跟了上去。
“跟远一些,王爷交代,千万不能让王妃发现。”
“王爷说,王妃很可能会去买冥纸香烛,让我们查清王妃祭奠的是何人。”
“我朝只有北域在大年初三墓祭,王妃不是上京城人吗,怎会今日去坟头?”
“别说那么多了,看,王妃进香铺了,你在这盯着,我再靠近些。”
正月里的上京城,到处都是喜气洋洋,街上铺子前挂着红灯笼,门脸两侧贴着春联。
屋顶和树枝上还残留着的白雪,也变得温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