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忽然觉得陈应畴有些虚伪,分明是从温柔乡来,前脚还和另一个女子柔情蜜意,后脚就来夸赞她并不精湛的厨艺。比起绝情的男子,她似乎更不喜这样多情的男子。
她自嘲一笑,皇帝的后宫不正是这样吗,每个妃子轮流讨好着皇帝,皇帝也会毫不吝啬地给予她们奖赏。
作为皇子,他从小到大看见的,听见的,不正是如此吗。
昱王抛下喜欢的人来为她过生辰,她又怨怪些什么呢。
陈应畴吃了许多,江茉也吃了些,许是孕期到了第三个月,孕吐不那么严重了,胃口也渐渐好了起来。
用过晚膳,天完全黑了。
黑丝绒一样的天空上挂着几颗明亮的星星,月亮好像被云隐住了,只隐约看得见边缘。
“兰儿,过来我身边。”
江茉起身,婢女将凳子搬到了陈应畴身边。
陈应畴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服侍的内侍婢女都退了下去。
陈应畴侧身摸到江茉的肩膀,再将她板过来面向自己,抬手缓缓去抚摸她的脸。
男子的手干燥温暖,指腹划过江茉的脸颊,细细抚摸着她的眉眼鼻子,最后在她的唇上停留了片刻。
“我的兰儿,还是那样好看。”
江茉抬手握住陈应畴的手腕,身子往后挪了半寸,脸离开了他的手。
“王爷,今夜是我的生辰,我们喝一杯吧。”
她拿出庆国公给她的药,倒入酒壶中,摇匀后,给陈应畴斟了酒,递到他手中,再用另一个酒壶给自己倒了酒。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着陈应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江茉心头涌上酸楚。
自己真的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她欺骗他,隐瞒他,如今还要偷他的东西。
而他,始终将她放在正妻的位置上,从未亏待过她。
她无法控制地气恼他另有心仪的人,却也忘了,他迎娶卫雅兰是被迫的,他从未给过她海誓山盟的承诺,从未说过喜欢她。
那些气恼嫉妒显得很可笑。
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说昱王惺惺作态,有了心仪的人,又要来招惹自己。另一个又说,昱王陪在心上人身边有什么错,对自己的妻子好又有什么错?
这么多天以来,每每想起昱王,这两个小人就跳出来,一开始,江茉还想辩明白,到后来她累了,便任由自己的情绪来回摇摆,理解和埋怨,哪个小人占了上风,她便让哪种情绪主导。
总之,她不是真的卫雅兰,本不该计较这些,可她控制不住得去想,既然无法控制,就干脆不理。
此刻,占据上风的是那个理解昱王的小人,那她就变成了坏人。
“兰儿,我给你的玉佩可收好了?”
江茉从腰间摘下玉佩,递到陈应畴手里,“玉佩,妾身日日都戴在身上。”再抓起陈应畴的另一手放在自己的头上,让他去摸那茉莉花簪,“这支簪子,妾身也一直戴着。”
陈应畴的手指抚摸着簪子,“我知道这簪子配不上你,你若不喜可以不戴。”
他再将玉佩放回江茉手中,“放好,若有个什么万一,你找不到我,见不到我,飞骑营的将领都识得这玉佩,他们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