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畴甩开太后的手,木讷地一步一步往白布走去,他没有掀开白布,只取下了那支木簪,看着木簪笑了起来,“这是我为阿茉雕刻的木簪,等我见到她,亲手给她戴上。”
他未看孩子一眼,径直往院外走去,拿着木簪不断说着话,瞧着疯疯癫癫的。
乔云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吸了一口冷气,当真是江茉。他又不死心地仔细瞧了瞧嘴角,更加确定是江茉,幸好主子没有掀开白布,否则定然受不住。
他轻轻放下白布,疾步跟上了陈应畴。
太后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达成了目的,也亏得她找了擅易容的能人,用牢里的死囚将人替换了。
原本她想直接用卫雅兰替换,又觉得陈应畴会去冷宫证实,如今这般,就是最好的结果。
太后错了,她并未等到想要的结果。
她以为陈应畴伤心两日就会慢慢恢复,毕竟江茉还留下了个孩子。谁知自那日后,陈应畴不吃不喝,不上朝不理政,甚至不闹不哭,每天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三日后终是受不住昏死了过去。
乔云慌忙请来了白四,白四看见陈应畴一夜之间生出的一缕白发摇摇头,“治不了。”
白四本打算治好陈应畴的眼睛后就离开,谁知出了卫雅兰落水的事,他便留下了,事情真相大白后,他还是想离开,陈应畴请他留下,说万一江茉生产时有意外,他好及时救治,未曾想,他的医术还没发挥作用,人就死了。
白四从寝宫出来,对徐平道:“我在上京逗留的时日够久了,该离开了。”
“师兄,陛下这般模样,你不能走啊。”
白四把药箱往肩上背了背,“师弟啊,我又不是神仙,治不了心病,我还是去攻克下一个疑难杂症,云游四海才是我的归宿。”
徐平问,“师兄你何时走?”
白四拍拍徐平的肩膀,“别送,说不定过两日,说不定今晚就离开,看我心情吧。”
他大步往前走,徐平拦到他身前,“师兄,我去哪能找到你?”
“我每月托人给你带信,好了,你快去陛下身边守着吧,我这就走了。”
徐平站在原地望着白四离开的背影,只见白四走出十多步停了下来,并未回头,高高挥手。
“师兄,后会有期。”徐平轻声呢喃。
“徐太医,白神医怎么说的?陛下这样下去如何是好?”乔云从寝殿跑出来,一脸焦急。
“师兄走了,他说陛下的病是心病,他医不了。”
“那怎么办?要不我去请冷宫那位来。”
徐平叹口气,“我们总这么瞒着也不是办法,先请示一下太后吧,若陛下再这样毫无求生意志,支撑不了多久就随江姑娘去了。”
陈应畴的状况,乔云、何际、徐平三人谁也没敢说,陛下初登基就遇到洪涝和旱灾,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就造反的安家军,如此动荡不安的时候,又出了这样的事。
“好,好,我这就去。”乔云眼圈泛红,远远看了一眼正在紫宸殿外拦着求见陛下的一众朝臣的何际,有种天马上要塌了的感觉。
太后抱着刚喝完奶的小皇子,越看越喜欢,“乖乖,过两日,就让你父皇给你取名。”
“太后娘娘,乔公公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