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狄洛安静地听着,手里的果汁杯不知不觉被她转了好几圈。
“后来呢?”
“后来,”许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后来他要去国外读研了,offer都拿到了,机票都订了。他走之前那天晚上,我们一群人给他送行,吃完饭散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走了,就剩我们两个站在马路边上。”
“他叫了一辆车,车已经到了,他拉开车门,一只脚都迈进去了。”
许知夏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就这样走了,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不是可能,是一定。”
“然后呢?”钱狄洛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我就冲上去了,”许知夏笑了一下,睫毛上挂着一颗很小很小的泪珠,“我拽住他的袖子,当着司机和路人的面,说了一句特别傻的话。”
“什么话?”
“我说,‘你能不能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钱狄洛等了几秒,发现她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忍不住追问:“然后呢?你说什么了?”
许知夏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温柔又笃定的光。
“我说我喜欢他,从叁年前就开始了。我不求他留下来,但我想让他知道。”
钱狄洛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留下来了,”许知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果汁杯的杯壁上画圈,“他把车门关上了,跟司机说了声抱歉,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我,看了大概有五秒钟。”
“那五秒钟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然后他说——‘你怎么不早说?’”
钱狄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许知夏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许知夏的手很暖,指节分明,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洛洛,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炫耀什么,”许知夏的声音温柔而认真,“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大胆地去追。”
“不要怕被拒绝。被拒绝了顶多难过一阵子,但如果因为害怕而什么都没做,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后悔比难过可怕多了。难过会过去,后悔不会。”
钱狄洛看着许知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而明亮的东西。
不是那种未经世事的、天真的、一厢情愿的勇敢,而是经历过犹豫、退缩、自我怀疑之后,仍然选择迈出那一步的、沉甸甸的勇敢。
“那万一,”钱狄洛的声音有点涩,“万一人家真的不喜欢我呢?”
许知夏笑了。
“那又怎么样?”她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你表白是为了告诉他你的心意,不是为了逼他接受你。他不接受是他的事,你说了是你的事。你只要为你自己的那一部分负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