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林妈并不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加上得了施禄年的吩咐,她会适当保持沉默,静看施禄年是怎么折腾人的。
在家当了十多年姐姐的婵香,其实没有把施禄年的作放在眼里,又或者说他折腾人的法子,对比那些实在气人且听不懂人话的熊孩子,他真的要乖巧多了。
所以一个礼拜下来,施禄年很是挫败。
薛婵香的脾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如果,幼时他有婵香这样的母亲,该有多好。
不至于因为吃不下生姜而被关进小黑屋饿肚子,还要背诵与抄写“冬吃萝卜夏吃姜”的俗语。
不至于因为爬树、爬山摔破裤子而要被罚双手举着细细针线,寒冬腊月的,得跪在水泥地面上的破洞裤子上感受妈妈口中的辛苦。
更不至于,亲爹亲妈搬了家没想过知会他一声,第一次回家探亲,迎接他的是和谐的一家五口,见到他时那惊愕的神情。
……
心如冷衾的施禄年在察觉到自己居然对折腾婵香这件事产生了不忍情绪时,立马给了沙包一大拳,砸得指骨通红。
咚咚好几下,当他耳边尽是风声时,他感受到了胸腔里心跳怦怦的震颤,难得的热血翻涌上头,一直到精疲力竭,最后一拳实实在在落到沙包坚硬处,他才一下子坐到地上。
任凭汗水流下,男人蓦地狂肆大笑起来。
隔音极好的屋子无法传出这道笑声,只能在落地窗外瞧见他低头抹汗的动作。
所以婵香端了煮的梨汤来时,吓得停下脚步。
思及他高强度的工作,还有平时挽袖子时无意露出来的一些疤痕伤口……
婵香跟疼在了自己身上一样,肉疼地皱起眉,躲在一侧的花团后,提着一颗心,等他发泄够了才敲了门送进去。
那一晚,施禄年头一次将这种甜汤喝得干干净净,两人心里分明各自有鬼,却奇迹般的从两条道上重叠了起来。
因为婵香在给予“母爱”这一事上的退步,施禄年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好像要将多年没感受到的关爱全在婵香这里享受个够。
婵香也因窥见了这个外人眼里顶天立地的男人的一丝脆弱,而变得格外好说话,不管施禄年提什么样的刁钻要求,她都尽量满足了他去。
一时间,岁月静好。
一时间,施禄年春风得意。
一时间,婵香累得眼底泛青。
又是一天清早,婵香叮叮哐哐在厨房忙活,睁眼哈欠闭眼点头,含泪想这日子什么时候到个头。
天天早起,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啊!他是钢筋水泥做的罢,就没见他有一日落过晨起锻炼。
如今正值秋季,早晚温度都低,她在暖烘烘的屋子里起床都得披件外套,就施禄年,还活在夏天一样。
现在早上,林妈基本不会起来帮她,要做什么全让她自己拿主意。
没人盯着,婵香就站在锅前,握着锅勺搅动着米粥,她想煮黏稠些,别让施禄年还没到中午就饿了肚子,又怕糊底,只好不停地轻搅。
天还没放亮,施禄年跑了几圈,裹了一身外边的凉气进屋。
见她脑袋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他放轻脚步进了厨房,扑面而来的暖和气让他脸上不自觉带了些笑意。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与热气,暖黄的灯光映出婵香脸上的绒毛,长长的睫毛落下一扇阴影。
困得睁不开眼了。
可无法忽视的强烈的男性气息就立在身侧,独属于他的热气直往她的腰眼钻,婵香手一抖,登时浑身汗毛竖起。
“小心。”施禄年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失手掉下的锅勺。
这温度可不是开玩笑的,烫到了皮肤上,可有得哭。
婵香这下彻底醒了神,这下手脚发凉,心脏落了地,苦笑着望着施禄年:“我没反应过来是你。”
“天天早起是有些辛苦。”施禄年想了想,不是谁都能适应他的作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