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新世界,物理法则、时间流速、生命形态,都可以被重新设计。在那里,冯丰宇将是创世神,万事万物的主宰。
雪人是计划中最关键的核心。
他是唯一的最特殊的孩子。他能通过脑机接口,在保留外界记忆的情况下进入梦境。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可以融入造梦机的结构,对梦进行编辑修正,仿佛一个小小建筑师。
代价是,他毕竟是人,肉体凡胎。每回接入造梦机,他的神经系统都会承受巨大的负荷。
疼痛如同凌迟。
雪人不再有寻死的想法,也没有抗拒继续实验。
因为……
杨育选择留下。
冯家会为她提供食宿,提供安全的环境。冯丰宇向她索取的等价条件,是让她成为造梦机的初代体验者。
她和雪人的角色不同。
杨育将通过摇光的意识映射系统接入造梦机,不会承受痛苦。
在梦境中,她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会认为自己一直生活在那里。
雪人要做的练习,是通过完善环境,让梦的世界拥有真实的质感,维持她梦境世界的稳定。
……
第一次共同实验,他们并排躺进实验舱。
杨育侧过头,看向雪人那一侧。
她身上的装置只有几枚薄薄的感应贴片,贴在太阳穴和后颈。他身上却缠绕着数不清的电线,渔网似的,从他头顶延伸到胸口。
“是不是不舒服?”她问。
雪人说:“不会。”
骗人。
她伸出手,跨越两个舱体,紧握他的手。
雪人回握住她。
这一次牵手,在之后的一年里,成了他们之间固定的仪式。
每次实验开始前,他们都会像第一次那样十指交扣,一起进入梦境。
雪人学着根据杨育的反馈,调整世界的形态。他会认真记住她喜欢的东西,在梦里帮她还原。
两个孩子像是垒积木,一块接一块,接力搭建梦境世界。
他们尝试在现实之外,寻找一种能够容纳他们存在的方式。
他们不知道何时才能停下,也不知道那个世界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他们别无退路地,在世界之外,创建着自己的世界。
*
实验记录推进至第41次。
监测人员正在忙碌着,将本次数据记录归档:
【这里永远是黑夜,杨育从未见过白天。
她被困在一间仓库里,旁边堆满旧纸箱、泡沫板和废弃金属架,像一座无人整理的垃圾回收站。
这里没有窗,没有门,四面都是墙壁。
孤独的杨育在废品堆里翻找,找到了一块泡沫箱的边角料。用有限的材料,她动手做出一个小雪人,指甲盖在它的脸上抠出一个傻里傻气的怪笑。
她把它捧起来,和它说话。
“我好无聊。”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你能不能陪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