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育觉得,冯丰宇就这样让她走,很不公平。
她侧过身,把头靠向薛仁的肩膀。本就坐在他腿上的她,又往前挪了点,手臂绕上他的背。
见面后,总是薛仁主动黏着她,这会儿她主动越过界限,把目的放在了她的心防前。
“小雪……”
她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依依不舍,甜甜绵绵的。
原先隐约的抗拒与紧绷在一瞬间溶解。杨育卸下力气,把自己的体温、心跳与信任交付给他,软软地塌进他的怀抱。
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在风暴逼近,她蜷进唯一能依附的大树。
薛仁直观地感受到,她对他的依赖。
他们依然像从前那样,彼此需要,彼此牵挂。
“杨育不走。”
薛仁抬起手臂,把她牢牢挡住。
“我们要在一起。”
那六个字冷硬地落下,他绷紧了身体,像一只护雏的母鸡,羽翼张开,将她罩在保护范围之内。
冯丰宇对薛仁生不起气。
哪怕薛仁表现出明显的对抗意味,他还是维持着耐心和温和。
“别任性,薛仁。我答应你见她,你已经见到了,不是吗?”
专员向前一步,从腰侧取出一只外壳是白色的雾化器,这是实验室常用的镇静设备。
喷头正要对准他们的方向,雾化器传出异常的电流声。
指示灯闪烁,内部线路失衡。
薛仁没有动,眼里浮现敌意,呼吸缓慢而沉。
冯丰宇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他们在冯家,如果真的强行对抗,他有足够多手段让薛仁屈服。
但他不想把局面推到那个地步。他不愿让薛仁对自己产生仇恨,更不会允许他受伤。
最有效的还是挑软柿子捏。
“杨育,你不想走?”冯丰宇冷下声音提问,“你更想留在地下实验室,和薛仁待在一起?”
六年前,还是孩童的杨育便不甘心被困在地下实验室,成为造梦实验的参与者。这只小鸟被放回山林,不可能六年后,反而想要回到这个只能保证她不饿死,却不会给予她任何成长空间的囚笼。
冯丰宇对她的判断没有错。
只是,他低估了她。
杨育同样在算计他的意图。
冯丰宇当初放她离开,是因为她对薛仁拥有超乎寻常的影响力,她会让薛仁产生偏移与不稳定。只要她在,就占据着薛仁身边不可替代的位置,使他对其他实验对象缺乏兴趣,乃至对实验产生消极态度。
杨育是一根危险的人造软肋,一个必须被剔除的变量。
所以,冯丰宇绝不会允许她长期回到实验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