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不是说老子不敢杀你,你怕什么?”
任诩半俯下身,分明在笑,眉宇之间却杀意凛冽。
霍徐正要说什么,却被他长靴乍然踏上后脊。
他脚下力气从容狂戾。
霍徐面如金纸,咒骂的话语脱口变成含糊的惊叫。
甚至还来不及反抗,就听见了自己骨骼寸寸碎裂之声。
朱栎一边喊着人,一边慌慌张张上前,却被任诩身后的人制住。
他本就是个书生文人,捱不过一掌便晕厥过去。
霍徐咬牙:“任诩!”
任诩淡言:“之后的场面,你这友人还是不看为好。”
话说得贴心,下压的手却又重了三分。
霍徐最了解他不过,知晓这是他将杀人的力道。
他几乎窒息,冷汗淋漓下锐声咒骂:“你怎么敢——”
“我怎么敢?”任诩轻笑反问,“霍徐,老子早告诉过你,你该死。”
“你杀了我,你就再也追查不到……”
随着一声清脆的断骨之声,霍徐的声音戛然而止,因剧烈痛楚逼出的冷汗,在不断颤抖的血肉上湿腻地滑行下来。
“你应该记住的。一件事,只能威胁老子一次。”
霍徐惊惧抬眼:“你……”
“霍徐,你当年让我阿姊受了怎样的苦?”
任诩语气是出人意料的平静,似乎只在问询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越如此,霍徐越明白,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但他哪里敢?
“你今日若是动我,你以为陛下会饶过侯府么!你以为你能逃脱死罪?你……你若是杀我,你就是谋逆!”
这些话任诩恍若未闻,身上狠戾的杀意丝毫未减。
“老子在问你话,我阿姊何辜?”
霍徐的身子猛地一沉。
死命挣扎却也无济于事,额被迫俯在地上时听清他阴沉而清晰的一字一句。
“任……诩……”霍徐口角溢出鲜血,神色却也转而变得癫狂,“何辜……你阿姊活该!”
“柳家的所有人都活该!”
“因为当初柳司言一人之词,就定了我小姑姑的死罪,你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霍家被载为罪臣,就连五岁小儿都免不了被施以墨刑,边关苦寒刺骨的滋味,你侯府次子又怎么会懂?我阿娘入教坊司所受的辱,你又晓得半分?”他的袖口在地上蹭过,露出一截青黑的刺墨,而后目光渐渐狰狞,声音嘶哑偏执,“你可知,我本该是陛下的堂兄!我们霍家本该封万户侯!”
“而凭什么你任诩,一个贱人的后代,配得入侯府享受荣华富贵?”
“从小到大,身边好友众人都道你待我好……旁人欺凌我,你替我还手,旁人骂我娘是教坊司万人骑的戏子,你替我出头,但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因为你这点施舍拿你当至亲好友吧,二郎?”霍徐笑得狰狞,“若不是你母亲也一样入过教坊司,你又怎会与我同病相怜?若不是你们柳家造下的孽,又怎会有我当日?何故惺惺作态!”
“二郎,你有侯府护佑,自不懂我身上的苦。刀只有划到自己身上才最痛,我说你阿姊活该,你说是不是?”霍徐声音慢下来,笑意阴寒肆意。
任诩默然了很久。
“献安十二年,你于艺馆杀了尚书之子,自那时我便知晓,你心性不纯。”
霍徐怔愣,定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