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掀起半边眼缝瞅他一眼,决定死不承认,摆出副大义凛然泰然自若的表情,“亲过,亲过好多回,你没见我都不惊怪么,习惯了。”
他眼色一冷,“谁亲的?”
谁?周吴郑王赵钱孙李——管他的,就他了。
童碧一偏脸,毅然决然将这脏水泼去一位旧相识身上,“他叫陈璧臣,你早先坑骗我那三十两银子就是他给我的。”
他一脸惊奇,“你还能从男人身上诓到银子?”
泼淫贼,找打!
她挣出手,一记耳光终于姗姗来迟,“你瞧不起谁呢!”
这一扇,又把他的眼扇冷了。
他双手撑在她枕上,双目死死盯着她,心里却正在厌恨着“陈璧臣”这人,原是哪里的蚍蜉蝼蚁?此刻却横了个姓名在他们之间。
没承想猝不及防,肚子上陡地挨了一脚,直将他踹掀到地上。抬眼间,童碧已跳下床来,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
“此刻才想起来要抵抗?”他反手撑在地上,仰着脖子给她掐,噙着点讥笑,“你要装烈女,也装得太迟了。”
童碧没搭他的话茬,“你敢暗算我!”
他脑子也发蒙,“我暗算你?”
“把凶器交出来!”
“什么凶器?”
还装蒜,童碧目露凶光,一把将他推在地上,哼哼冷笑,“你才刚用什么器械比着我?是匕首,还是飞刀?你也长进了嘛,还懂用暗器了——”
燕恪抬起头,眼睛跟随她手在自己身上一阵搜寻,终于该搜去底下那要紧地方,她却忽然停住手,慢慢扭头来望。
月色照不清她的神色,但他知道她脸上定然涨得通红,满是尴尬。
他反而笑了,脑袋翛然地落回地上,也望向她,将一条腿又挪开了些,“要不然,你解开我的袴带,往里头找找看有没有藏什么暗器?”
要死,怎么没想到是这个!
童碧简直以为通身的血都涌到脸上来了,烫得她心慌。她仓惶跳回床上,朝里头翻过身,扯被子罩住脑袋,“今夜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燕恪暗暗好笑,抬头朝自己下头一望,仍没有偃旗息鼓的势态。他也只得挺着这份难耐,熬过这山林间的漫漫长夜。
次日一早,童碧比小厮们还先起来,天色未亮,无事可做,又不想傻坐在屋里,免得瞅着燕恪心慌意乱。便趁月色下楼来,在院后头马厩来喂马。
敏知一向不贪睡,又嫌这野店不干净,整夜提心吊胆,几乎未睡,熬到听见鸡鸣,管它几时,便先起来了。
这时端着盆下来烧热水,因见院后那扇破门开着,悄声走来哨探。原来是童碧蹲在马厩旁那大石头上,头顶着半轮明月,嘴里衔着根长长的草梗,正在那里发呆。
“姐,你恁早起来做什么?大家都还没起来呢。”
童碧将草梗拿下来,“我醒了就再睡不着,干脆就起来了。”
这可不像她,敏知挨来石头上坐着,一看她脸上似有些心烦意乱,便抿着笑,“你和燕二哥吵架了?”
“谁和他吵架,我和他有甚吵的!”童碧瞪一眼,低下头去,拿草梗在大石头上划拉。
敏知愈发笃定是和燕恪发生了什么,血气方刚的两个年轻男女夜里住在一个屋子里,一住便是几个月,就是再清心寡欲的神仙,只怕也有个动尘心的时候。
她窥着她一笑,“没动嘴皮子,那就是动手动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