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碧一心虚,就把开向楼后那扇窗户瞟了一眼。
给燕恪看见,二话不说走来窗前查看。一看那木栓上有刀刻痕,就猜是有人拿匕首蹭移了木栓,打窗户里跳进屋来。
哼,这是二楼,寻常人谁有这本事能翻上来?他立刻就想到那全安水。看来果然他两个有旧,这半晌竟在屋里叙起旧来了。
他含笑回身,目似冷箭,只管打量童碧,“你与那全安水到底有什么渊源?”
童碧给他逼迫得不自觉垂下头去,转念却想,他还当真捉起奸来了?简直没道理嘛,就算她姜童碧是偷了汉子,也不犯着受他的管呀!
既不受他的管,何来的偷?既谈不上偷,那还心虚什么!
她便高抬起脸,大义凛然地撇撇嘴,“我爹和他爹是结义兄弟,我们小时候在杭州见过,还相处过一段日子。”
燕恪两步逼到跟前来,眼如冰刀,“你说的这个‘相处’是怎么个处法?‘一段日子’到底是几日?”
“处嚜就是处囖,说说话,吃吃饭,玩玩扮家家囖。他扮爹,我扮娘——”扯到这上头,她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登时怒火中烧,“你脑子里净装些什么龌龊东西?那时候他才十岁我也只五岁,能怎么处?你告诉我怎么处才恰当!”
她嗓门一大,就把隔壁叶澄雨同她两个丫鬟招到门前来了。燕恪听见脚步声,瞥眼一瞧,便阴沉着脸走去关门。
待他走回来,童碧又把沉下的气复提起来,一面提着手指点他的心口,一面说着没说完的话:“那你说,怎么处才能让你这颗龌龊腌臜的心不往歪处想?!”
燕恪朝下瞥一下她的手,冷声道:“你别点我。”
“点了又怎么样?”
他抬眼瞧见她脸上嚣张讥讽的表情,忽然觉得恼恨,便一把握着她的胳膊朝里间拽,刚进罩屏,长臂一挥,将她丢去床上。
嗨呀!他哪里来这样大的气力?
童碧正要坐起来撸袖管子同他相拼,谁知他却似泰山压顶罩下来,又将她猛地压回铺上。
她怔一怔,“你干什么?你你你,你可不许再亲——”
那“亲”字刚出口,他便应声亲下来,在她唇舌上一阵胡撕乱咬,直将她的下嘴唇咬破一点皮,渗出点血来。他尝到她的血的滋味,似乎带着丝若有似无的甘甜,像玫瑰花里碾出的一点汁水。
他登时陷得痴迷,神魂颠倒,唇齿便放得轻柔一点。不过须臾,又变得暴戾,吮舐她的嘴,连呼吸心跳都跟着猛烈。
童碧心里不合时宜想道:这才叫饿死鬼超生呢,吃个嘴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又是舔又是吮又是咬。
不好,他的舌又探进她嘴里来了,仿佛要将她的魂儿从嘴巴里勾出去!
她欲要抵抗,又觉无力,那蹄髈竟是白吃了!只好听天由命地慢慢阖上了眼睛,直坠进个混沌世界,仿佛真是丢了魂。
他却在此刻抬起脸,干脆利落地鸣金收兵,“我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关系,总之你记住,你是我的人,只要你们敢越雷池半步,别怪我心狠手辣。”
童碧怔愣片刻,只两眼对着他扇一扇,坦诚相告,“我爹和他爹从前玩笑说让我们两个长大了成亲,这算不算越雷池了啊?”
燕恪忽有种一拳捶在棉花上的挫败感,突然泄了些凶狠,语中带上些温柔,连哄带骗地轻掐她的腮帮子,“既然是玩笑,你就更不该把那些旧话当真。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你明不明白?”
她不觉点了一点头,眼珠子近近地在他脸上一转,轻攒眉头,“你是不是戏痴啊?”
出其不意,又问得燕恪一懵,“什么戏痴?”
她胳膊只一掀,将他掀翻在一旁,半撑起身子扭头睇他,“你不是戏痴你入什么迷呢?你是不是忘了,你不是苏宴章,我也不是你的三奶奶,我根本犯不着替你守妇道。”
他摊开胳膊一笑,“两个姓名而已,没那么要紧。再说,你我就是做对真夫妻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如同在童碧脑中投下一记惊雷,什么叫做对“真夫妻”?
她暗自琢磨半晌,斜下眼去看他,却对上他那带着笑意的冷森森的眼睛。不知打哪里吹进来的风,刮得她魂儿忽然打个冷颤。
她脑中一恍,不知缘故,就是觉得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道不同还不相为谋呢,漫说是做夫妻了。
就只好沉默下去。
燕恪没等来他要的话,便将脑袋转正,胳膊抬来盖在眼睛上,一脸盖住一半,只露着一张嘴半个鼻子,那嘴上挂着丝笑意,“别放心上,我随便一说而已,你不情愿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