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这在燕恪是件天大的好事,虽然心下为童碧这份不舍很不痛快,可世上哪有两头美满?反正安水要走,他何不做得大方点,这时候同她吵,反而叫她更念及全安水的好处。
一念及此,便伸长胳膊提了茶壶替她倒了盅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童碧噘着嘴嗔他一眼,“五胖要是真离开南京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燕恪提着眉峰轻藐地笑笑,“你很伤心?”
“我,我没有啊——”童碧端直了腰,“就算是一位寻常的朋友走了,也会难过一两天的嘛,又不为别的什么。”
“他好好的,为什么忽然要走?”
童碧连眨两下眼,逼出个笑来,“怎么是‘忽然’呢?我早就和你说过的啊,他本来就打算往西安府去的呀。”
不对,她这笑脸分明是心虚,燕恪衔着茶盅睨着她,“今日在栈房,你们两个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脸上满堆笑意,“瞧你,又多心,昌誉还在呢,我们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啊?”
“听你话里的意思,昌誉倘或不在跟前,就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囖?”
童碧喉间迸出“呵呵呵”尴尬的笑音,正想词应付呢,见敏知拧着提篮盒进来,忙朝外头迎去,“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里头两碗鳝丝面,敏知将提篮盒搁在桌上,便自去预备洗漱东西。童碧先端了碗面搁在燕恪跟前,连一双箸儿也规规矩矩靠在碗上,完事奉送一抹甜笑。
燕恪一看这情形,心内有些察觉。她这个人,吃饭时连天王老子都不记得,还能先想着他?
这头一对上他的眼,又是赔笑,“你够不够吃啊,不够吃我的再分些给你。”
他眼色越发幽冷,睇着她笑一笑,一面端起碗来搅弄,一面挪去了榻上。
童碧自在腹中痛骂自己,姜童碧啊姜童碧,你怎么总改不掉这不打自招的毛病!一念及此,便悔恨地把一碗面呼哧呼哧吸溜得直响。
二人吃完洗漱,好一阵没话。床头还剩一小截祝灺,也懒得吹了,燕恪只放下纱帐躺下,一瞥眼,童碧正向他侧身睡着,脸上浮满笑意。
他翛然地将一条胳膊枕去脑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得了,看在全安水要走的份上,无论今天你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都不计较了。”
“真的?”童碧如蒙大赦,眉眼一弯便在他胸口拍一拍,“我就知道你心胸宽广!”
燕恪斜眼望着她微笑,“那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童碧理着被子随口笑道:“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他亲了我一下,就一下,我可没还嘴噢——”
后头絮絮叨叨又说了什么燕恪半个字没听,心中气一凝,便朝她翻身压来,“他亲了你哪里?”
不是说不计较么?他这脸色可不像不作计较的样子。童碧怔着眨眨眼,把嘴朝里抿一抿,道:“亲的脸。”
亲的脸,她嘴巴躲什么?燕恪两眼逼着她,“说实话。”
她只得抬手来在嘴巴上点一点,眼睛朝下瞥着,这会他正撑在她身上,这一瞥,好像又瞥得不是地方,还当她在暗示什么呢,忙又把眼朝外偏着。
他便低下头来在她嘴上狠咬了一口,咬得童碧大瞪一眼,“我都明明白白拒绝过他了!”
这话不像是假,不然以全安水的性子,分别时不会那个态度。不过燕恪仍是一股火气郁结在心,经久不散,只顾低头亲。她,口水洗遍她这两片肉嘟嘟的唇,唯恐上头可能留下安水的气息。
童碧微张着嘴,放他半截。舌。在嘴里纠。缠。了一会,谁知他呼。吸。急。促起来,唇。舌。越缠越紧,要把她活吞了似的。
她知道有些危险了,忙抵住胸膛撑开他,“这会都几更天了?再不睡天就要亮了,你要骂要罚,明天再说吧好不好?我真有些困了。”
“才刚你伤心的时候怎么不说困?”
“那会没吃饭嚜,这会吃得肚子里饱饱的,就困了。”
燕恪一看她脸上真有疲惫,寻思须臾便冷笑,“那你睡你的,我。弄。我的。”
那还叫人怎么睡?童碧红着脸,在他左右两条胳膊间向里头侧过身,“不要,我要睡了,我困得很。”
燕恪看她在自己。身。下。蜷着,抬胳膊挡住脸,别有一种孱弱羞怯,心中愈是难以自。禁,便翻身平躺回去,将她拉过身向着自己,“那你睡。”
童碧以为他就此罢休,再看他一眼,便将眼阖上,一只手枕在脸下,睡意正袭上来,却觉一只大手牵动她另一只手往底下伸去。
隔着薄薄的衣料,刚给个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便蜷回指尖要把手挣开,却给他拽得死紧,她只得睁开眼,“都说了我困了!”
“我知道。”他伸手去轻拍她的后背,“不让你费一点力,你只把手给我,睡你的。”
说话间他掣开袴带,拉着她的手朝里去,凑近道:“握着他。”
蜡烛烧灭了,一黑下来,童碧愈发睡意昏沉,受人催眠似的听话,伸出手指握住了,他一面握着她的手。滑。动,一面在她脸上一点点轻啄。
一堆胡言乱语想说,又怕吵着她,帐里一时只有他一人粗。糙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