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颈间一痛,猛然惊醒。一睁眼,面前是一张遮着面纱的面孔,吓得他魂飞魄散,张嘴便要喊叫。
赵佛保低声喝道:“闭嘴!否则割了你的脑袋。”
赵佶尚未来得及喊出的“刺客”二字,生生咽了回去,连忙闭上嘴,嘴唇哆嗦着问:“你、你是谁?为何要行刺朕?”
赵佛保将匕首又往下压了压:“闭嘴。我说,你听。”
赵佶只觉颈间愈发疼痛,忙胆战心惊地应道:“好好好,你尽管说。只要你不伤害朕,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赵佛保道:“一,从今往后,你,赵佶,不许上朝理政,不许沾手政事。”
赵佶本以为这刺客是来求金银珠宝的,没成想竟提出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要求,闻言不禁一愣,脱口问道:“为何?”
赵佛保毫不留情:“因为你是昏君,由你主政,大宋必亡。”
赵佶不敢反驳,只弱弱地道:“天幕尚未说出永盛是谁,朝堂上无人主事,怕是要乱套。”
赵佛保接着道:“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明日早朝,你召集所有皇子上殿,下旨让他们自荐。”
赵佶一愣:“自荐?”
赵佛保道:“按天幕上所说,那永盛大帝绝非畏首畏尾之人,若连自荐都不敢,那便不必考虑了。”
赵佶连忙应好,又问:“然后呢?”
赵佛保道:“让文武百官投票,选出临时政务打理人,直到天幕说出永盛是谁。”
赵佶眼睛微微一亮,心中燃起希望,投票,这里头的可操作性那就太多了。
赵佛保似是看穿了他心底的盘算,淡淡补了一句:“切记,投票要实名。回头寻张大纸贴在墙上,谁投了谁,都给我写上去,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赵佶心底霎时一片死灰。
赵佛保问:“实名投票,竞争上岗,可都记住了?”
听出那淡淡话语中的危险,赵佶一叠声应道:“记住了,记住了。”
赵佛保满意地收了匕首,把踩在床边的那只脚放下来,淡淡道:“别耍花招,也别想再派人追捕我,更不许把今晚的事透漏出去,否则下回再见,便是你的死限。”
说完,又警告道:“这么多守卫都发现不了我,你应该知道我的能耐。”
说罢,匕首在手中利落转了个刀花,收回腰间刀鞘,转身便往外走。
赵佶伸手捂住脖子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颤声问:“敢问女侠,那些人的腿可是你打断的?还有上回,那童贯可是你劫走的?”
赵佛保头也不回:“算你聪明。”
随后几步走到房间中央,脚尖点地,纵身跃起,径直从屋顶那个大窟窿里蹿了出去。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赵佶一阵恍惚,若不是屋顶上那个大窟窿真真切切地存在着,脖子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外头救火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慢慢安静下来。随后,内侍与禁军头领齐齐贴近殿门,侧耳倾听里头的动静,见陛下竟未被吵醒,全都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陛下睡不安稳,稍有一点动静便会惊醒,脾气也日渐暴躁,动辄大发雷霆,他们实在是应付得有些怕了。
好在陛下今夜心情不错,睡前还喝了一碗太医令亲手熬的安神汤,这才安睡至今,否则他们怕是又要挨上一顿板子。
赵佶静静躺了一会儿,有心出声,喊人去请太医,可一想起那可怖贼人临走前特意的警告,便咬牙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挣扎着坐起来,自己去柜子里翻出一条帕子,想把脖子上的伤口包上。
可帕子太小,平日里这些琐事,他又从不曾自己动过手,试了几回都没能包好,懊恼至极,索性将帕子一扔,用手按住了伤口,颓丧之际地坐回了床上,一夜再没能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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