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等电梯,低着脑袋看鞋尖,抿唇听了几句,不知要如何评价。
电梯门左右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笔直的长腿,她心头莫名一跳,抬眸望去——
柯启钧唇角绽开柔和的弧度,侧身让出空间,“发什么呆?快进来吧。”
季然快步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门外的喧嚣隔绝。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给你带了杯澳白,”他将纸袋递过来,目光掠过她微蹙的眉梢,“楼下的事别太放在心上。”
季然这才注意到柯启钧手里提着咖啡纸袋,接过袋子,“谢谢。之前我也见过几次,所以还好。”
柯启钧颔首:“这一行确实如此。我们能做的,就是恪守本分,在法律框架内为当事人争取最大权益。”
生与死,往往与纯粹的善恶无关,只系于生者的悲喜。律所、法庭、医院、警局,每一天都在见证希望的寄托与幻灭。
季少晴在她桌子上放了一份生日礼物,一副精致的钻石耳钉。
她取出耳钉,对着电脑屏幕的反光仔细戴上。冰凉的金属触上耳垂,折射出清澈的光点。
季然用手拨了拨耳垂,再次看了眼手机上那刺眼的两个字,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于向侧一滑,删除聊天记录,眼不见为净。
楼上,大中午的,室内篮球打得砰砰作响。
柯启铭被吵得心烦,“狗日的,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贺云卓恍若未闻,继续一次次起跳投篮。
柯启铭索性抱起手臂,躺在一旁的沙发里,“你继续,最好打到楼下律所上来投诉,就合你心意了。眼巴巴地把公司搬到这里,又在这里做戏打篮球。我和你说,真要被楼下律所告了,你全责。”
贺云卓收回手,看着篮球在筐沿来回弹动,最终落入网中。
最后又环顾这个刚搬过来还乱糟糟一片的办公室,一时觉得5a写字楼的隔音实在做得太好,此刻竟成了种过错,楼下的人,怕是根本听不见这满室的躁动。
真tm烦!兜里静悄悄的手机,更是让他想砸了。
柯启铭瞧着他那倒霉样,笑出声来,“你别说,这个四小姐真有本事啊,能把你折磨成这样?”
贺云卓冷眼扫过去:“你追的那位大学老师,难道就进展顺利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柯启铭收敛笑意,正色道:“这完全不一样。她成熟理智,而你这位四小姐年纪小,在季家的处境都不一定自在,你非要急着把事情摆上台面,你父母那边打点好了吗?别忘了,季家四个孙女,你父母原本中意的可是另外两位,对季家本就不是很满意,还有就是追着你去美国的宋忆雪——”
篮球重重砸向地面,又带着股躁动狠狠弹起,砰地撞上天花板。
“真tm艹蛋!”
柯启铭见他粗话都飙出来,笑声更大。
楼下律所里,正趴在桌上走神的季然被头顶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回神。
季然加了会班,一直待到了20点,电梯下到1楼大堂,她又歪头往服务台那边看了一眼。中午的那出闹剧似乎没有发生过一般,保安依旧在守在门口。
她正思忖着是回老宅还是返学校宿舍,一路低头踱步。忽闻前方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云卓!”
抬眼望去,是个明媚娇俏的女孩,正朝她这个方向挥手。
季然立在原地,等着前方的她奔赴,等着后方的他靠近。
心里不知数过了多少秒,两人终究没有在她眼前相遇,只见那女孩脚步很快,路过了她,直径往她身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