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差一点,真是妙啊。”他吐出一缕烟圈,目光穿透稀薄烟雾锁住她,“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你说是不是?”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三年前,在方家私人医院,她那句斩钉截铁的“我不是季太太。”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说出了那么漂亮的一句撇清。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原以为就是那么匆忙一瞥,没想到没隔几天就又一次在安城遇见了她,在他宴请亲叔叔的家常饭局上,她温静地坐在一旁,是叔叔的得意门生。
韩菱不答他的话,直言:“季先生,你我都清楚。这件事并非没有回旋余地。只要季锦琛能及时填上那笔钱的窟窿,达成和解,事情未必需要走到最坏那一步。”
季泽南掐灭烟,笑了一声,“资金有时间成本,有利息,有代价,拖延的每一天,那串数字都在滚动。”
他向前逼近几步,又俯身靠近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要帮他还吗?怎么还?”
韩菱身子往后微微一倾,试图拉开距离,“我是他的辩护律师。您的条件,我会如实转达。”
季泽南直起身,唇角噙笑,“我没什么条件,不如这样——你每周来安城见我,或者,我去宁城找你。都好。”
他目光掠过她瞬间紧绷的神色,“至于季锦琛,倒也不是没有出来的可能,他妹妹季然,不是在努力吗?努力把钱给我还清了,我也许会考虑出具谅解书。”
韩菱慢慢起身,姿态疏离,“不打扰季先生了。”
季泽南目光看向她手里的包,没有阻拦,只是了然般开口,语调平和:“录音录清楚了么?需不需要我重复一遍?关于对你这位辩护律师,那些可能构成潜在胁迫与利益诱导的对话?”
韩菱眼底的惊愕一闪而过。
“职业习惯而已,季先生莫怪。毕竟,我们之间的每一次对话,都可能对案件走向产生影响,留下记录对双方都是一种保护。”
季泽南听罢,眼里没有愠怒,反而笑意更深,“当然,开着吧。”他语气坦然,光在她沉静的面容上停留,“不妨也带去给季锦琛听听,好让他知道,他的狗眼真是瞎到彻底。”
韩菱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再见,季先生。”
季泽南依旧看着她,漫不经心地问:“会骑马吗?”
韩菱脚步微顿,视线落在远处,“不会。不打扰季先生了。”
话落,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门口,拉开了那扇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
季泽南挪步到窗边,曲指在窗台边缘敲了敲,目光落在她离开的背影上,唇边的弧度许久未散。
马场上,aileen被保姆带走后,季然久久失神,直到韩菱出来,身后又追来了马场的工作人员。
“季小姐,韩小姐。稍等一下。”
工作人员小跑过来,“这是季先生吩咐,送给二位的礼物。”
两个带着马场logo的手提袋,但分得很清楚,一前一后分别递给了她们。
季然看了眼手中的袋子,除了一份印制考究的正式会员协议书外,空空如也。
韩菱那个袋子倒是满满当当,里面装满了各式精巧的马驹造型手工小玩意儿,木质、布艺、陶瓷的都有。
工作人员还递上一个礼盒给韩菱,一套全新骑马装。
两人微愣。
工作人员笑着对季然解释:“季先生说,季小姐您的礼物……您会看见的。”
两人接过,简短道谢。工作人员完成任务,利落地转身离去。
季然耸耸肩,把手里轻飘飘的袋子一并递给韩菱,“那我先去换衣服。”
韩菱点头,独自留在原地等待。
换衣间是独立的小套间,兼具休息室与淋浴功能,私密性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