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心思飘远。
她其实想得简单,或者说,是强迫自己往简单的方向想。如果aileen被接走,那她也可以怀抱着一份喜悦的心情等,等贺云卓带着她回来,她还可以以“加加”的身份,为她准备一个小型的温馨的庆祝,补上她缺席的时刻。
当然,或许这样做很多此一举,甚至有些卑微和徒劳,但她连开口的资格都显得那么薄弱。
她不想让贺云卓为难,让他夹在父母和她之间,再添新的裂痕与压力。更不想让aileen失望,不想在她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任何因大人的纠葛而产生的困惑或失落。
所以,她告诉自己,需要努力,需要学习,是一个最用功也最谨慎的学生,去参与这场家庭实践。
她思维艰涩难行,明明她面对季源错综复杂的事情,她常常觉得自己幸运,聪明。但这门课,她是真的笨了。笨拙地想要靠近,又笨拙地害怕逾越,笨拙地付出,又笨拙地计算着得失与姿态。生怕行差踏错一步,连眼前这脆弱的平衡都维持不住。
她的爱里,掺杂了太多悲观的算计。
夜深人静,她躺在床上,思绪翩飞。他回房了,很谨慎,明明去书房前已经洗过澡,此刻却又折返浴室,重新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才出来。
他贴过来抱住她,“怎么还不睡?”
季然闻着他沐浴后清爽的气息,直接道:“11号那天,我要去一趟粤海,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
他沉默片刻,低低沉沉问:“什么事?”
“去看个厂子,周末那边负责人不在,周五去正好可以赶上。”
“周五晚上……赶得及回来吗?”他的声音更沉了些,手臂在她腰间微微收紧。
季然在他怀里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和他面对面,“一定回来。”
贺云卓无声笑了笑,“好,信你。睡吧。”
她亲吻他下巴,“晚安。”
他回吻她的唇,“晚安。”
周五一早,aileen不用上学也习惯早起了。
她搬来小凳子,溜达进主卧,两个大懒虫,爸爸和加加,果然还在睡觉呢!
小家伙手脚并用爬上床,偷偷地从床尾的被子底下钻了进去,慢慢往里拱。
季然忍着脚心传来的痒意和心头的笑意,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昨晚和贺云卓放肆结束之后,累得不行,还是强撑着起来让贺云卓换过了干净清爽的新床单和睡衣。不然这会儿被小家伙突然袭击,场面可就尴尬了。
aileen乱糟糟的头发钻来钻去,贺云卓也不堪其扰。
他长臂一伸,在被子下抓住了那条调皮捣蛋的小金鱼,将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放在自己和季然中间。
“别淘气。”
aileen哈哈一笑,“爸爸,我就知道你和加加装睡。”
说着,她一口亲在季然脸上,“加加,起床啦~宝宝来吻醒你了。”
季然忍住笑意,配合地慢慢睁开一只眼睛,“嗯……被宝宝吻醒了。还可以再要一个宝宝的吻吗?”
aileen大方地在她左右脸颊又亲了一口,“可以睁开两只眼睛了。”
季然这才听话地睁开双眼,满含笑意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眼前的小家伙。
捧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在她额头上也温柔地回吻了两下,“早安,我的小宝贝。”
贺云卓侧身支着头,看着母女俩这温馨又有点幼稚的互动,眼底也漾开柔软的笑意。
aileen心满意足,又扭身扑向爸爸,学着季然的样子,捧着贺云卓的脸,在他下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爸爸早安!”
贺云卓顺势将她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胸膛上,大手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发,“早,小闹钟。”
“我才不是小闹钟,我是小金鱼。”
清晨的阳光正好,穿过窗外摇曳的树叶,滤成细碎跳跃的光斑,温柔地洒进房间,暖意融融。
季然带上莫凡和强森去了粤海,贺云卓依旧上班,aileen在家等着贺致远夫妇来接她出去玩。
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下午,粤海,晴朗的天空聚拢了厚厚的乌云,太阳躲进了云层,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转瞬间就演变成一场倾盆暴雨,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季然站在考察的厂区办公楼窗前,看着那冷冷落落的雨,匆匆忙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