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打开吹风机,调到温和的暖风档,手指轻轻拨动他的头发,让热风均匀地拂过发根和发梢。
贺云卓微微闭着眼,任由她摆布。
暖风拂过头皮,带来舒适的感觉,他几乎有些沉醉在这种被细致照顾的氛围里。
曾几何时,他哪曾想过,有朝一日,季然,会像现在这样,如此温柔细致地对待他?通常,她这样耐心又小心的姿态,只会出现在照顾今宜的时候。
吹干了头发,他丢开毛巾,重新躺好,看着她,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生怕她反悔。
他说:“可以了。”
季然轻笑一声,看了看窗外明亮的阳光,在床的另一侧,隔着一段距离,和衣躺了下来。
一只滚烫的手就从被子底下伸了过来,准确地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包裹住,随后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季然下意识要抽回。
“别动。”他闭着眼,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倦意,“就握着,这样……我睡得好些。”
他的掌心很烫,热度仿佛能一路传递到心底。
季然没再挣扎,任由他握着,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日头悄然变换着角度,从精神的上午滑向慵懒的午后。阳光透过薄纱,在房间内投下长长斜斜的光影。
季然被胃里隐约的饥饿感唤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清明,那附在她腰间的手掌的温度似乎降下去不少,不再滚烫灼人。微微侧过头,他依旧沉睡着,眉头舒展开来。
季然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温凉,只有一点点正常的余热。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客厅。拿起手机,在外卖软件上快速浏览着。考虑到他刚退烧,需要清淡饮食,她点了两份养胃的粥,几样清爽的小菜。
外卖来得很快,她将餐品一一取出,摆放在餐厅的小圆桌上。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勾得她饥肠辘辘。
她摆好最后一道小菜,她直起身,准备去卧室叫醒那个应该也饿了的病号。
然而,她刚转过身,卧室的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贺云卓腰间还是那条浴巾,头发凌乱,几缕黑发不听话地翘着,一手扶着门框,目光有些茫然,直到视线落在她身上,才逐渐聚焦。
季然开口道:“你就不能……穿上衣服吗?”
贺云卓闻言,目光扫过自己身上,皱了皱眉,简单直接说:“脏。”
“过来吃点东西吧。”
他赤脚走过去,看了眼桌上的外卖盒子,“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厨艺进展了不少,要煮点东西给我吃么?”
季然正在给他盛粥的动作微微一顿。
“哦,你说那晚啊。”她将盛好的粥碗轻轻推到他面前,抬眼看向他,目光清亮,“对,我是说过。后来……你不是赶我走了吗?”
贺云卓脸色沉了沉,那股退烧后消散的燥热似乎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他默默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勺子,慢吞吞地开始喝粥。粥的温度正好,清淡适口,抚慰着他空空如也有些脆弱的肠胃。
季然也坐了下来,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
她也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翻旧账让他难堪,就是话到嘴边,脱口而出。
半晌,贺云卓才低低地开口,声音混在喝粥的细微声响里,有些模糊。
“那晚……是我话说重了。”
季然喝粥的动作停了停,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听见了,没接话。
贺云卓掀起眼帘看她,也没指望她会回答什么。但他现在吃了些东西,胃里有了暖意,高烧退去后的脑子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某种程度的锐利。
他放下勺子,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锁着她,换了个话题,一个更直接也更让他耿耿于怀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