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够明显感受到对方柔软的脚底正漫不经心地碾着他的腕骨,而他的手背正抵着粗糙的榻榻米,磨蹭出一道道可怕的红痕。
他哪里被人这么教训过,当下就想发飙。
“嘘——”
桑原新也缓慢蹲下身,先是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段粗麻绳,给他的双手严严实实地捆上。
随后他仿佛真的看不见似的,手指摩挲着禅院直哉嘴唇的位置,指尖陷入薄薄的唇角,圆润的指甲抠着那块薄嫩的皮肤。
禅院直哉艰难呼出一口气,满脸通红。
“你……放肆!”
桑原新也理直气壮道:“我看不见嘛!直哉先生是知道的,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呢?”
禅院直哉怒骂:“你个眼瞎的……”
桑原新也加重力道,血味刹那间蔓延口腔。
“直哉先生这话说的未免也太伤人心了,这样是不对的……”
禅院直哉:“……”
这人怎么还先委屈上了?
他才是要哭的那个。
桑原新也转身从随身带着的小皮箱里拿出一把调琴扳手,因为“看不见”,他随意在空气中比划着,扳手头面朝向的位置愈发危险,随时都有可能砸下来。
禅院直哉当即怂了,缩了缩下半身。
“不——我不该说你是瞎子。”
若是禅院直哉了解桑原新也,就会知道他是出了名的难应付,周围人都知道他有多恶劣,鲜少有人会来招惹他。
“直哉先生说的没错,我的确是瞎子。”
扳手扬起。
禅院直哉闭上眼睛,惨叫声即将脱口而出,可比疼痛先来的,是桑原新也愉悦的笑声。
“吓唬你的,直哉先生别担心,我怎么会这么对你呢?”
桑原新也捏了捏禅院直哉手感极佳的脸。
大少爷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脸,没少保养吧?
禅院直哉虚汗连连,几乎要破口大骂,但又担心桑原新也真下得去手,连忙把那些污言秽语都给吞了回去。
但心底又气不过,只敢哆哆嗦嗦地张着嘴,用口型骂几句。
这个疯子。
桑原新也无辜转头:“嗯?直哉先生怎么不说话了?您是在偷偷骂我吗?”
禅院直哉:“你不是瞎子?”
“怎么会?”
桑原新也低下身,一点一点用指尖摩挲着禅院直哉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