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原新也担心禅院直哉等会儿在梦里就把自己给闷死了,两只手捧着禅院直哉的脑袋,轻缓地调整了姿势,让脸侧着,露出鼻子和嘴巴,方便呼吸。
禅院直哉睡得太沉,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方便了桑原新也。
后者将一个可移动的小方桌拉到了脚边,上面搁着几叠颜色不一的墨水,和三四个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画笔。
柔缓的光线照在深灰色发被褥上,将禅院直哉白皙的后背染成了淡淡的绯红,又在那张刻薄又尖锐脸上留下淡金色的剪影。
桑原新也近乎虔诚地捏住了细细长长的笔杆,点上墨汁,自禅院直哉的肩头开始绘制,神情认真又庄重。
漆黑的墨线织成一张蝠翼似的蛛网,上方交缠着一根盛开着点点红梅的曲折树枝。
桑原新也手腕平稳,笔尖如流云般自禅院直哉的肩膀滑到了脊骨。
一只漂亮的钴蓝色捕鸟蛛静静地匍匐在右侧肩胛骨上。
而在捕鸟蛛正前方,是一只被蛛丝缠住的赤色蝴蝶。
点缀着金色圆点的红翅上交缠着细细的白色蛛丝,那些金点好似一只只眼睛,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作为执笔者的桑原新也。
垂死挣扎,却未能挣脱。
桑原新也本来是想画一只红蜻蜓的,想想还是汲取花蜜存活的蝴蝶比较适合禅院直哉。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禅院直哉的后背很好看。
薄薄的皮肤如同一块质地温润的白玉,随便上点什么颜色都会异常明显,尤其是温度一升,上面就会晕染开一层漂亮又朦胧的绯红。
桑原新也垂着眼睑,安安静静地欣赏自己的画作。
蛛与蝶栩栩如生。
禅院直哉是被冷醒的。
后背上丝丝缕缕的凉意几乎顺着他的皮肤,渗进了他的梦里,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他这才迷迷糊糊地撑开一只眼皮子,虚虚地往旁边看。
虽然有所准备,光线也不算刺眼,但他乍然睁开一条眼缝,还是被刺激得冒出了泪花。
什么?
他后背上是什么?
就像是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在上面游走,像蛇尾?
没有不舒服,就是痒和冷。
别告诉他桑原新也趁他睡着,把一条蛇放在他的后背上了!
涣散的绿眸渐渐收聚起焦点。
禅院直哉收拢摊开的手指,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醒了?”
桑原新也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愉悦,像是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禅院直哉心底咯噔一声,睡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心中立刻升起一股无名火,瞬息之间就能将他焚烧殆尽。
“你……”
嗓音哑得不像话。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是他骂了一整夜的桑原新也。
禅院直哉第一次痛恨他的身体素质居然被他练得这么好。
还没休息多久,除了嗓子有点难受,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当然,也有可能是桑原新也这家伙事后做的很不错。
想到这,禅院直哉的火气更大了。
这家伙以前该不会还帮别人做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