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宫女吓得一哆嗦,回过头,便见是陛下养在殿前的那只威风凛凛的黑犬,跃过回廊,直奔水榭而来。
二人惊呼,栗粉糕也顾不上接,骨瓷白盘锵然落地,立时碎了。
香气扑鼻的栗粉糕也混着碎瓷滚了满地。
萧酌清亦是一惊,在大黑犬两步跃到面前的瞬间,侧身挡在两个宫婢身前。
却见凤元羲从回廊后缓步走来。
“狗。”
他淡淡一声,黑狗立马回身,跃过回廊红漆的朱栏,驯顺地跑回凤元羲身后。
他还穿着清早读书时的劲装,常服的袖口束在皮革护腕里,露出横亘着一道新鲜伤疤的手背。
“陛下。”
萧酌清与宫女一同行礼,凤元羲进了水榭,目光掠过地上打翻的糕点。
“在干什么?”他的目光落在萧酌清身后。
方才还神态自若,甚至有心情你碰我一下、我肘你一下的小宫婢吓得面色惨白,低着头,哆哆嗦嗦谁也不敢说话。
陛下会砍她们的头吗?
或许不会。但那条大黑狗已经先一步进了水榭,此时正在她二人裙边嗅闻,仿佛在挑选先吃哪个。
那日时修杰入宫行刺,她们就在殿内,是眼看着这条狗咬死了人的……
“茶点既已送到了,就去找罗公公复命吧。”
就在这时,萧大人的声音宛如涧中清泉,潺潺地响起。
她俩一抬头,就见萧酌清正偏头看着她们,目光清浅,却在示意。
“还不告退?”
当然告退!
两名宫女一阵感激,连忙朝着凤元羲行礼,争先恐后地跑出了水榭。
萧酌清抬头,对凤元羲解释:“陛下,是臣不喜栗粉糕。罗公公盛情难却,臣本想将之赏与她二人,她们不敢接罢了。”
是这样吗?
凤元羲没说话。
他刚才在远处看见了。
那两个宫女笑容荡漾,你推我搡,就这么挡在萧酌清面前挑逗他,地痞拦路一般赖着不走,萧酌清竟还送东西给她们吃?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狗,语气淡淡。
“吃吧。”
在地上嗅闻半天的烈犬立马张开血盆大口,狼吞虎咽地开始吃掉在地上的栗粉糕。
萧酌清:“……”
这狗闻了半天,原是要吃这个。
他眨眨眼,便见凤元羲行至榭边,就这么落了座,水榭外清波荡漾,他在那儿坐下,正对着萧酌清的桌案。
“你忙你的。”他对萧酌清说。
大狗还在地上大快朵颐,凤元羲往廊柱上一靠,手臂抱起,竟就这么原地假寐起来,也不怕睡着了栽进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