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煦。
当今户部尚书,王远未来的老丈人之一,亦是如今朝中少见的清流权臣,丝毫不与廉王同流合污。
可翻开他的那本名册,上面竟清晰地标注道,他是江箓门生。
先帝一朝,他唯江箓马首是瞻,朝中党争回回身先士卒,毫不畏死,只因江箓于他有没齿难忘的大恩。
不对啊。
萧酌清凝眉。
《踏王侯》中说,凤元羲之所以能杀廉王、夺大权,是因为有江箓留下的余党供他驱策。
可事实上,以此名册与原文对照,江箓余党除了萧酌清这一世保下的那些人外……分明追随祁煦,纷纷投了王远。
小说里的内容与现实中的情况天差地别。
这让萧酌清一时无法分辨,是剧情之力使朝臣临阵倒戈,还是凤元羲手下的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出了问题?
无论哪一种,都需提前防备。
可满朝文武成百上千,单凭大理寺,他要从何查起,又如何去查……
他抬手按住眉心。
就在这时,当啷一声,一块沉甸甸的令牌从他的袖中掉了出来。
盛公子留给他的酆都令牌。
他莫非真是酆都之主?
萧酌清垂眼看去,玄黑的令牌静静躺在他的桌面上,泛着粗粝的光泽。
盛公子说,若有事发可去寻他,他能帮他办三件事。
替他查朝中重臣,能算一件吗?
如果真如他与父亲的猜测,以盛公子的身份,或许真有能力替他探查。
可萧酌清却自认不可如此做事。
他若要请盛公子为他刺探朝堂情报,便是在让对方替自己行搅弄风雨、翻天覆地的大事。盛公子即便愿为他办,他又能还给盛公子什么?
他有何长物,可给盛公子作为交换?
萧酌清自认无力偿还。
而萧酌清不知,在他苦思难眠的深夜里,也有人在月光下辗转。
他才搬出宫没几天,被衾间还隐约留有丝缕的松香。而他今日的香熏得旖旎浓烈,以至于凤元羲在更衣沐浴之后,坐在床边拿起换下的衣袍,还能闻到一股隐约的、浓烈又张扬的气息。
几颗金粉簌簌落在被衾间,与松香无声无息地交融在一起。
这天夜里,凤元羲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手里拿着他给的令牌,穿着那件烟云般织着雀羽的软烟罗,跟他说,他想好了自己要办的三件事。
“先去替我杀了廉王。”说话间,萧酌清坐在他身边,像从前帮他上药一般靠近了他。
“好。”凤元羲答应得异常干脆。毕竟即便现在事未完备,他也有强弓与佩剑。
“还有王远。我看见他就恶心,恨不得手刃之。”萧酌清又说。
“我绑他来见你。”凤元羲毫不犹豫。
萧酌清却不说话了。
凤元羲不知哪里惹他不高兴,于是追问:“第三件呢?”
萧酌清可以现在就说,也可以将它变成五件、或者十件,都行。
萧酌清却笑了,像在马车中时那样依偎进他的胸膛里,晃着扇子,冲他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