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萧酌清是从宣室殿的龙床上醒来的。
庄严肃穆的玄金床帷垂在宽阔的龙床四周,清早的日光穿过窗棂,照在萧酌清眼前。
他睁开眼,就看见晨曦笼罩的金殿之中,凤元羲正背对着他,独自穿戴起雍容端肃的衮服。
黼黻昭彰,冕服煌煌。衣袍上的日月山川华光流转,高大的身躯映照在巍峨宽阔的殿宇之间,一时显出吞吐宇宙的气度。
似是听见他起身的声音,凤元羲转过头来,露出了笼罩在曦光里的侧脸。
他脸上的笑意全然是不由自主的。
“你醒啦?”
衣饰庄严的君王朝他走过来。
紧跟着,他便十分无赖地朝床榻上一扑,将萧酌清按在身下,不由分说地吻了一顿。
“我吵醒你的吗?”凤元羲一边吻一边问他。“天色还早,你再睡一会。”
萧酌清被吻得有些迷糊,盖在身上的织金云锦和凤元羲的衣袍广袖缠绕在一起,让他有种被捆缚在床榻上的错觉。
这哪里是在劝他再睡一会儿?
“今天不是,初一吗……”
仅剩的一点理智让萧酌清在凤元羲的唇齿间断断续续地说道。
“大朝会……”
正月初一的大朝会,是一年之中最盛大的一场朝会。繁杂的仪典、各部草拟的奏报、还有群臣的觐见与朝贺都会在今天进行,他与凤元羲都要很早就赶到垂拱殿。
怎能在此时耽溺于床笫之间?
“……嗯。”
凤元羲闷闷地应了一声,终于被萧酌清推开了。
不过退开之前,他又再次挨了过来,直在萧酌清的嘴角、脖颈间吻了几下,才终于放开他。
萧酌清直起身,又意识到了什么。
“陛下怎么在自己更衣?”
凤元羲:“……”
他扭头看向萧酌清。
在他沉默而又控诉的目光中,萧酌清清了清嗓子,改口道:“……元羲。”
凤元羲这才满意,俯身吻了他一下,继而一边捞起他的玉带,一边说:“我看你还没醒,就让他们把衣服放下就走了。”
眼下尘埃落定,他堂而皇之地将自己的隐卫派驻进了皇城里。他不必防备谁人的监视与眼线,更不用担心刺杀,自然不用在宫女内侍的眼皮下躲躲藏藏。
他已经有了享受宫人侍奉、使用这座皇城、乃至整个朝堂与天下的权力。
但是宫人们鱼贯而入的时候,他回头,看到的却是萧酌清在帐下安静熟睡的侧脸。
人多起来,连呼吸与脚步声都显得很吵。
更何况……
内侍宫女们各个眼眸低垂,目不斜视,可萧酌清睡着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了。
光是看着这些人站在这里,凤元羲就忍不住想挖掉他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