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高高挑起眉峰:“瞧,才刚让你不要道谢,你又来了。”
温意浓窘迫,连忙道:“不好意思……”
“不过说真的,我一直都很向往中国。”卢卡含笑看着她,续道,“以后我来中国,你可别担心男朋友吃醋,就不理我。”
“这怎么可能?”温意浓一脸正色,“你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如果你今后来中国,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带你吃好玩好!”
卢卡听完,心头思绪万千,很多话到了唇边,又不知如何启齿。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眉眼含笑,朝温意浓张开双臂。
温意浓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这次分别之后,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卢卡的眼眶瞬间更红,尾音也带着几分颤,可他脸上的笑意却分毫不减,“我厚着脸皮,找你讨要一个友谊的拥抱,可以吗?”
温意浓的眼眶也热起来。
她一言不发,沉默地上前几步,伸出手,轻轻地、郑重地拥抱他。
卢卡的怀抱很宽厚,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他手臂的力道很轻,抱得一点也不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
几秒钟后,他便又松开手臂,退后一步,重新将自己和中国姑娘的距离拉开。
“温,你是我见过最美丽,也最温柔的女孩。”卢卡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会幸福的。一定。”
温意浓听见这话,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这时,机场广播响起,提示飞往中国京海的旅客开始登机。法语,英语,中文,一遍又一遍,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苏菲听见广播声,连忙拿手背抹了抹眼角,拍拍温意浓的胳膊,轻声催促:“好了,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吗,‘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快走吧,别耽误了。”
温意浓闻言,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朝苏菲点点头,然后拖着行李箱,朝安检入口走去。
走出没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苏菲压抑的抽泣声,和卢卡压低声的安慰。
温意浓脚步顿住,然后转过身。
苏菲和卢卡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两个人都没想到她会回头,愣了一瞬,然后同时朝她挥手。
凌晨的灯光落在友人们身上,将两道身形轮廓勾出一道道银白色的边。
温意浓鼻子酸得厉害,朝苏菲和卢卡挥手作别。
几秒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纤细背影穿过安检通道,没一会儿便消失在尽头的拐角处。
苏菲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哭起来。
“天哪,我好舍不得温。中国真的太远太远了。”苏菲抽泣着问,“你说今后,我们还能再见到温吗?”
卢卡望着那道背影远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好一会儿。
“谁知道呢。”卢卡若无其事地耸肩,忍下鼻腔的涩意,“温告诉我,中国人相信缘分。只要我们有缘,就一定会再见面。”
数分钟后,一架飞机缓缓滑行,起飞,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机翼上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逆行的星,载着苏菲和卢卡的挂念与祝福,飞向了遥不可及的东方。
*
十一个钟头后。
中国,京海。
飞机落地时是北京时间的晚上七点。
冬日的京海天黑得早,机场跑道上已经亮灯,浅色灯光铺陈在暮色中,仿佛一条带着暖意的光带。
温意浓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冷空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京海地区独有的湿气。
她在图卢兹住了两个月,几乎已经忘记京海的冬天是什么样。
这一秒,重新回到故土,温意浓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感受。
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家。
京海和图卢兹完全不同,没有遍地的红砖老建筑,没有窄巷里传来的手风琴声,没有满大街的陌生面孔。这里的高架桥如钢铁森林般林立,无数车辆穿梭其间,桥旁是一座座摩天高楼,玻璃幕墙流光溢彩,处处都透着浓郁的现代化都市气息,繁华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