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问出口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大理寺最近特别忙。
果然,裴序闭着眼,轻声:“不必……这些酒量,还不至于醉了。”
桑妩瞥了他颊边飞薄的绯意一眼。
今日她作为阿嫂去为裴八娘添妆,纵观已出阁,今日特地回来一并为她添妆的裴七娘、裴六娘,都比少女时期沉稳多了,唯八娘仍是跳脱。
与她阿兄这律己自修的坚持,当真是大相径庭。
眼下,裴序安静躺在她腿上。
醉了倒是乖。
桑妩好笑,指尖顺着山根轻滑,落在他鼻尖,蹭了蹭。
“八妹妹性子像母亲,那你呢?”她问。
裴序睁眼,眸底雾蒙蒙一片,看她。
桑妩道:“以前祖母她们都说你像父亲,他也是你这样的?”
桑妩甚少主动跟他提起他的父亲。
裴序眸中的雾气散去了些,逐渐凸显清明。
桑妩朝他温柔一笑。
至亲的离世,不论过去多久都是痛苦的。
二相公的死是场意外,在升迁赴任的途中出了事故,由喜转悲,格外突然。
桑妩知道的,也就是这些。
以前与自己无关,但在和他熟悉后,便更想了解他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几番想问,都觉得不好开口。
只是今日送妹妹出阁,了却一桩大事,也算是欢喜吧,借着这个氛围,她忍不住便问出了口。
裴序就着卧躺在她怀里的姿势,沉吟了许久。
父亲去得早,裴序那时不过是个十余岁的孩子,真正与他相处的时间太短,纵有悲伤,也太遥远了。
对父亲的印象,大多还是来自于整理对方遗物时渐渐完善的。
桑妩于是看着他目光陷入了回忆当中,仔细想了想,最后得出个结论:“我以他为鉴。”
这个回答……桑妩挑挑眉。
裴序知道她想什么,叹了口气。
“你常戏言,我将公务看得比你重,少有陪你出游的机会,但我确实已经尽量在平衡了。”
“于我,你自然最重要,但也不可渎职。”
裴家人是这样的,既任着实权官儿,便得做实事,权势才不烫手。
他问:“你可还记得,上次我漏掉你的托付,没有给你带颜记的眉黛,你恼了我?”
桑妩点了点头。
他说的是上一次旬假休沐,赶上乐游原的樱花盛开,桑妩早前几天就与他说好出门赏樱踏春,结果到了那天,他临时被宰辅邀请去了酒宴,招待一个回京述职的节度使。
桑妩当时有些扫兴,却也没有生气,只半嗔半怪地要他回来时带一份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