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俞周喂了一口,入口的瞬间,舌尖最先触到大黄米温润醇厚的谷物香甜,口感绵密细腻的软糯拉丝。
经过长时间焖蒸,大黄米自带淡淡回甘,甜度柔和,丝毫不齁人。
表层红枣果肉软烂绵密,蜜甜汁水浸透糕体,咬开果肉,蜜浆在口中缓缓化开,甜润绵长。
中间夹层的红豆沙绵密沙软,带着豆子独有的淳朴清香,中和黄米的黏糯,口感层次丰富分明,满口都是纯天然谷物与果枣的香甜。
这是每年过年才做的纯粹本真风味。
苑大奶奶搬着小马扎坐在灶台旁烤火,目光温柔注视着忙前忙后的两个孩子,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一起,慢悠悠感慨。
“早些年过年,家家户户都紧巴巴,谁家能吃上一口炸肉、一口甜糕,那都是天大的福气。现如今好了,白面大米年糕啥都不缺,咱下洼乡,是实打实富起来喽。”
这话半点不假。
如今乡里三座加工厂日夜运转,外贸订单源源不断,大卡车货车往来不绝,每月都有稳定外汇入账。
年底集体分红挨个下发,家家户户领到粮票、布票,进厂做工的村民还能按月拿工资。
仓中有存粮、兜里有闲钱,今年置办年货再也不用抠抠搜搜、精打细算,乡亲们底气十足,年味儿比往年浓上数倍。
临近晌午,村头老铜锣哐哐敲响,浑厚声响穿透冬日寂静村落。
“杀猪喽!老少爷们都到场部集合!吃杀猪宴喽!”
村里一年一度的集体杀猪宴,准时开席。
今年年成极好,村集体特意挑选几头膘肥体壮的肥猪,肉质紧实、油脂丰厚,专门置办流水席,宴请全村老小。
乡亲们早早聚集在村大队场部,青壮年汉子磨刀烧水、搭设案板,妇女们搬桌洗菜、收拾碗筷,孩子们满场奔跑嬉闹,清脆笑声洒满整片空地。
场上支起三口大黑铁锅,柴火堆得高耸,火苗熊熊窜动。
滚烫猪油下锅融化,葱姜爆香去腥,新鲜猪肉片倒进锅里大火爆炒,肉色转为诱人焦糖色,油光锃亮,霸道浓烈的肉香顺着寒风飘满整条村子。
红烧肉、炖排骨、卤猪下水、白菜炖粉条、炸肉丸子、凉拌酸菜,简简单单六道硬菜,分量扎实、油水丰厚,诚意满满。
全村人不分辈分远近、不分家境贫富,整齐落座。
长条木桌依次排开,粗瓷大碗盛满热菜,热气腾腾、白雾缭绕。
乡亲们大口吃肉、畅快喝汤,嗓门洪亮地说笑,满场皆是喜庆喧闹。
苑小桃和俞周被乡亲们热情拉到主桌落座。
桌上肉块厚实硕大,红烧肉油亮软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刚出锅的炸丸子外酥里嫩,轻轻一咬,滚烫鲜汁在口中迸发。
爽口酸菜解腻开胃,热肉汤暖胃熨帖,一口下去浑身暖和。
“小桃,多夹肉!今年村里收成好,肉管够,敞开吃!”乡亲们热情淳朴,不停往两人碗里堆肉。
俞周素来饮食清淡,不爱重油荤腥,却架不住乡亲们的盛情,碗里满满堆起一大海碗炖肉。
苑小桃侧头看着他略显无奈的清冷模样,忍不住弯眼轻笑。
席间众人闲谈,句句不离乡里厂子,人人脸上挂着自豪喜色。
“肉联厂冷冻流水线现在技术熟透了,肉罐头一车车往外海运,外国人抢着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