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抬手轻轻拂去季晚肩上被寒风吹起的褶皱。
态度亲昵自然,让章年愣了一下。
赵珩笑了一声:“沈苍,你都听见了。还愣着干什么?”
沈苍应了声,上前按住那书童的肩膀,命侍卫拖了下去,片刻后,便听见惨叫声从外面传来,棍棒声中隐有血液黏腻声,不消片刻,连惨叫声都没了。
周遭安静了下去。
“你呢?”赵珩懒懒地开口,“看在你是个读书人,给你留份体面。鸩酒,抑或白绫?”
章年结结巴巴道:“王、王爷……您、您搞错了……”
“没有吧。”赵珩抿了口茶,“午膳从专供郡主膳食的小厨房被提出来前后,你便算准了时机,与吕阿楠大吵一架,引得秀竹驻足围观。乘乱之中,你那书童便在汤里下了毒。”
“胡、胡说。”章年强辩道,“伤害郡主于我有什么好处?王爷不要听信谗言。”
“谈元正是你义父。那书童是谈元正身边的死士。伤害郡主于你是没有好处。你只是要乱而已。”赵珩说,“只有乘乱,你才能进本王的书房,才能窥探本王来往边疆的书信……你这几日如无头苍蝇在内院逛了很久,却没有进展。不是吗?”
章年浑身抖如筛糠,整个人几乎匍匐在地,挣扎着说:“王爷,您、您没有证据,不能这般,不能……”
赵珩倨傲道:“本王杀人,何须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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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年在哀求和惨叫中被沈苍亲手拖了出去。
王爷说了,不愿这样的人,脏了宁和的院子。
鸩酒,白绫。
他自己不愿意选,沈缇骑自然会帮他选。
天终于大亮。
【亚亚整】
那些王府的仆役们入了内,用水冲扫地面的血迹,转眼院落整洁如常。
不仔细看,绝看不清那缝隙间残留的痕迹。
赵珩握住季晚的手,给自己再续了一碗茶。
季晚指尖冰凉,像是受了惊。
赵珩抿了口茶,问他:“怎么?心软了,又要给章年求情?他刚可诬陷你。”
“可这是、是两条命。”季晚道。
赵珩将季晚的手放在掌心把玩,片刻后,他道:“我只是听了你的劝,晚晚。竭尽全力,无愧于心。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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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年公子和他的书童消失了。
他住过的屋子也随后被打扫干净。
【箐鱼】
府中无人提及他。
谈元正也不曾提及过他,州峰书院的名册里,也找不到他的名字。
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张大厨还记得,提着两根山参,还有从蜜香阁买的两盒果饼点心,特地过来道歉。
“我张大有活了大半辈子了,心胸还如此狭隘。明明不会做饭,还跟您置气。”张大厨哭得稀里哗啦的,“是我没眼界,是我心眼儿小。亏得季奉御您不往心里去,救了我一命。不然就真交代了。”
说完这话他又是鞠躬又是叩首,就差跪下来给季晚磕头了。
把季晚吓了一跳,跟孙满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人劝回去。
“以后别说小厨房,大厨房的掌勺也让您做。”张大厨哭哭啼啼地说。
孙满连忙道:“您老千万别。季奉御现在都忙不过来了,再管大厨房还不累死……而且王爷回来见不到季奉御也不高兴啊,是不是。您老当益壮,精神矍铄,就继续发光发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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