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内烛火随着船体晃动而摇曳。
明明暖着,明明亮着。
可季晚的身上冰冷刺骨,一片死寂。
“季晚……”赵珩轻轻唤,“晚晚。”
季晚没有回答,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
赵珩没有再说什么,吻了吻他的脖颈,然后吹熄了床头的灯,紧紧抱着季晚,坠入梦乡。
*
风雨不歇中,季晚终于在半夜时烧了起来。
起先只是浑身冷得发颤,很快便迅速地热了起来,体温变得滚烫。
赵珩惊醒,提灯去看,季晚面色苍白,脸颊上却升起不自然的红晕,眉心紧紧拧在一起,整个人也缩成一团。
明明烫得惊人,却又好似在冰窟里一般,迷迷糊糊地喊冷。
船上有大夫,喊了过来。
那大夫也似被梦中惊醒,淋了一身的雨,迷迷糊糊号脉后,对皇帝回禀道:“这位大人脉象上不是风寒,倒像是心力耗尽,内外交困——”
赵珩一把揪住了大夫的衣领提起来。
“你胡诌什么?!”赵珩盯着他咬牙问,“他周身滚烫,却又畏寒发抖。这不是风寒是什么?!”
那大夫瑟瑟发抖:“容、容草民再探。”
大夫吓坏了,又去号脉,片刻后改口说是风寒,让人带下去开方用药。
又过一会儿,药熬好了端上来。
赵珩将人抱在怀里喂药。
季晚却不肯喝。
昏迷中眉心紧蹙,牙关紧咬。
“乖乖……喝了药,便好了。听话。”赵珩哄他。
季晚梦呓了两句含糊话,赵珩凑过去听。
就听他道:“三春姐……”
赵珩一怔。
又听季晚道:“对不起。”
赵珩一僵,端着捧着药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又过了片刻,他将那碗苦涩的汤剂倒入口中,捏开季晚的嘴唇,亲吻上去,如数渡给了季晚。
擦拭季晚嘴角残留的药渍后,他将季晚抱在怀中,斜靠在床榻上。
雷声与闪电交织。
时而震颤得宝船发颤。
时而照亮昏暗的天边。
这一整夜,赵珩没有入睡,直到季晚的体温逐渐回落。
他似终于熟睡了,梦呓也少了些,赵珩将人在被子里裹好,从寝室出来,行到甲板上。
雨还在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沈苍回来了,浑身湿漉漉的,站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