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颐华宫,苏月潆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手上慢悠悠做着护膝,忽然道:“温贵人,同郑贵嫔很要好么?”
春和一怔,旋即想了想:“听外头的宫人们说,温贵人这些日子,倒是常去郑贵嫔那儿。”
“哦?”苏月潆想到上辇时,身后那两个手挽手的身影,忽然心头一动。
又听春和补充道:“不过奴婢听闻,怜才人也常去郑贵嫔宫里头。”
苏月潆笑了笑,垂眸看着那块墨色的狼皮,捏着绣针穿过锦缎与皮料,慢悠悠道:“这姐妹三人,也就温贵人还不曾见过圣驾了吧。”
她想了想,垂着眼笑道:“温贵人肤色雪白,又生的俏丽,在这样春色正好的日子里,穿些水绿、柔蓝要醒目的多。”
“奴婢明白了。”春和会意,轻声道:“可要奴婢吩咐一声内务府。”
“不必了。”苏月潆笑道:“温贵人这样的聪明人,想来得了消息自然会有打算。”
只是这衣裳做了,就不知如何才能穿到圣上跟前儿了。
春和心下转了个弯儿便明白,了然道:“郑贵嫔难免不会以为,温贵人是故意分她的宠。”
苏月潆勾唇:“既得了旁人的好吃,总要给些甜头不是。”
若她猜的不错,当初郑贵嫔落水一事,其中也有温贵人的影子。
只是可惜了苏美人和怜才人,白白替旁人做了嫁衣。
正说着话,外头便传来宫人的禀报声:“娘娘,圣驾朝着颐华宫来了,瞧着快到近前了。”
苏月潆眸光一动,顺手将那做了一半的护膝搁在案上,起身迎了出去。
楚域踏入颐华宫时,瞧见的便是苏月潆穿着一身薄薄的霜色春裙,领着婢女们立在廊下。
说来也怪,分明她身边跟着那般多的宫人,偏生楚域一眼望去,就是觉得苏月潆带着一股子遗世独立的气质。
适逢一阵微风吹过,掀起苏月潆鬓边的碎发。
楚域加快脚步走了过去,伸手将苏月潆的手拢在掌中,一股凉意传入他掌中:“怎么这般凉?”
苏月潆轻应了一声:“妾的手惯来要凉些。”
楚域自然知道苏月潆体寒,只是他碰着时仍有些不悦。
苏月潆怕他迁怒春和等人,连忙回握了回去,拉着楚域往里走:“圣上今儿个怎么过来了。”
“南诏进贡的东西到了一批,朕瞧着里头有些社前春尖,想着你爱喝茶,便给你送了来。”楚域一边说,一边在主位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案上的护膝。
黄海平是个机灵的,连忙奉承道:“这一批拢共就得了这么些社前春尖,圣上全都给娘娘您送来了。”
苏月潆顺着黄海平的话看向楚域。
楚域不知怎得,脸上忽然有些挂不住,抬腿便朝黄海平踹了一脚:“多嘴的东西。”
黄海平哎哟一声,连忙去了二重帘外头候着。
楚域回过头,听见女子的轻笑声,一时心跳的有些快,他抿了抿唇,伸手拿起案上的护膝看了看:“都开春了,做这个做什么?”
说着,楚域几不可察地一顿,抬起眼看着苏月潆含笑的脸,淡声道:“这等东西,吩咐内务府的人去做就是。”
苏月潆见他像是误会了,也没戳穿,只轻轻嗯了一声。
楚域正要将东西放回去,却见一只黄色的残影从里头窜了出来,径直跨过他跳到苏月潆的膝上。
跟着二妮儿过来的秋宜心头大骇,连忙跪地请罪道:“圣上息怒,狸奴狡猾,还请圣上恕罪。”